怀里的女人僵了一瞬,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微微收紧,脑袋埋到他颈间,闷闷的声音在耳畔呢喃,“一定要逼我做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连等我自愿的信心都没有吗?紧紧相逼,一点点消耗我们的感情,有什么意思?”
晶莹的泪珠从眼睫滑落,她克制着酸楚低声哽咽了一下,男人掐在她腰间的手旋即松开。
脸再度被宽大温暖的手掌托起来,小巧、绝艳,淋湿的乌发凌乱地贴在鬓边,我见犹怜。
周誉生低眸,眼底蓄积着复杂难辨的情愫,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面门,令她无所适从。
“姜有鱼,什么时候学会装可怜了?”
周誉生指尖捻弄她落下的泪珠,轻笑,“花言巧语,我还不知道你,没一个字是真心的。别假哭了,这次就算了。不过,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将来肯定是要结婚的,迟早都有那一天,你最好尽快说服自己。”
男人扯了挂在架子上的浴巾,披上,离开浴室,顺手带上门。
——
姜有鱼洗完澡出来,周誉生已经把饭做好了,摆在桌上飘着诱人的香味。
人在外面通电话,隔着透明的落地窗,男人穿着宽松的睡袍,单手插兜,另一手握着手机,在阳台来回踱步,隐约能听见只言片语。
男人说的不是中文,听起来不像是英文,也不像他和戴维斯交流时说的意大利语,断断续续的,拼凑不出有价值的信息。
大概是泰语。
周誉生十岁前都住在泰国。
姜有鱼坐在沙发里捣鼓头发,静悄悄的,刻意去分辨男人的声音,可惜她听不懂泰语。
她擦干头发了,周誉生还没结束,又不好意思一个人开饭,便想着去喂猫。
这才想起回来这么久了都没看到云絮的猫影,应该躲到哪个角落睡懒觉了。
姜有鱼将猫粮放到定点投喂的地方,换了猫猫饮水机里的水,站起来,在客厅找了一遍都没想到小猫,趿着拖鞋去其他房间搜寻。
找了许久才在周誉生的画室里发现正蜷缩在画纸上呼呼大睡的小猫。
“云絮…起来吃饭啦。”
姜有鱼打开画室灯,小猫睁开宝石眼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翻身拉伸四肢。
居然睡在周誉生的画作上。
姜有鱼担心画纸上的颜料会沾到云絮的毛发上,走到桌边把猫抱起来,全身检查有没有沾染颜料的地方,确认猫猫毛发干净后,视线往下,云絮压着的画是一片烟花图。
构图是渝城长江观景台,烟花夜幕之下,靠在栏杆边仰望烟花的女生展开双臂,笑颜明艳灿烂,漫天的华光仿佛都落在她身上。
这是初一那晚的她。
姜有鱼伸手抚向画上的女人,指腹逡巡在女人生动娇艳的脸上,眉眼、鼻尖、嘴唇,连被风吹得飘起来的发丝都那么的逼真。
人类大脑的记忆没有这么细致,周誉生却能将她栩栩如生地留在画中。
如果不是朝思暮想,绝对画不到这般境界。
怔愣之际,怀里的云絮挣脱出来,咚地一声掉到木质地板上。
门口立着修长的身影。
姜有鱼回头,和男人逆着光的深邃眼眸对上视线。
男人的目光轻飘飘地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她指尖拂过的画纸。
“姐姐这么早就发现了啊,好可惜,准备的惊喜没了。”
周誉生走进来,避开要抓他裤脚的小猫,来到桌边检查画作。
“定制的画框后天才到,姐姐耐心等两天。”
周誉生将画纸卷起来,放进橱柜里,防止小猫捣乱。
望着男人背景,姜有鱼心绪复杂,开口时才发觉嗓音有些沙哑,“周誉生...”
“嗯?”男人转过身来,静静与她对望。
姜有鱼将画室看了一圈,抬手拂了拂鬓边垂落的发丝,“你画画的时间好像少了许多。”
男人微不可见地怔愣一瞬,薄唇轻扬,“姐姐想找我约稿?”
“没有。”姜有鱼轻轻叹息。
周誉生搂住她的肩膀,偏过头,垂眸看向她软白的脸庞,声色低沉温柔,“姐姐别多想了,出去吃饭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