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誉生搁在桌上的手虚虚握起,正想起身稳住局面。
这时,姜有鱼开口了。
“我无权干涉万科的决议,我只是想给予万科另一种可能性。现在的房地产市场充斥着千篇一律的商业性质,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刺激消费者花钱,然则电商行业兴起,商贸中心所占份额日益减少,实体店的成本太高,招商、吸引消费者,长线经营都是难题。开发旅游景点并非只是局限于门票、商铺这两个盈利大头,最重要的是牵引消费者的需求,情感才是最稳定的需求。”
台下的争议声逐渐变小。
“我想万科完全可以开辟一条全新的发展之路,注重生态,聚焦人情,做有温度的项目设计,树立品牌效应,赢得消费者的心。”
“如今,为着拆迁,万科处在风口浪尖之上,不妨以李家村为起点,征求村民意见,与村民实现利益双赢,降低拆迁成本的同时还能增长万科的民心?”
姜有鱼望着会议厅众人,身前的手紧紧交握,极力克制紧张,手心全都是汗。
她已经完成了李伯伯交给她的任务,剩下的就是听天命,等待这群人争辩的结论。
下意识的,她向离自己最近的人投去目光,那人所有的注意力也倾注在她身上,眼睛里泛着令她心悸的灼热情愫,像是认识了另一个全新的她,探究意味强势又浓烈。
触碰到她投来的目光,男人眉宇舒展,微抿的薄唇扬起弧度,笑意温暖。
一道刺耳的指责声打破了两人间久违的温情氛围,“你说得容易,动辄几十亿的启动资金,你这么有想法,你来出?”
站起来的中年男人恼怒地撕了文件,将碎纸丢进垃圾桶,对项北说,“项总,万不可听信这女人满口胡邹的漂亮话,咱们这次投了几十个亿进去,一旦决策失误,亏损的钱谁来赔?”
项北眉头倏地皱起,可那人说的是事实,他也没有底气吭声。
“我来赔。”
紧张逼仄的局面被一人打破。
和在场其他人一样,姜有鱼无比诧异地看向一锤定音之人。
周誉生站起来,背对她的身形伟岸昂藏,声音洪亮笃定,有着让人不得不顺服的威慑力。
“做生意确实不该只顾当下,姜小姐的提议符合市场民情,项北,你知道怎么做。”
“我会组织市场调研小组,对李家村展开更加详细的调研分析。”项北顿了几秒,补充道,“万科要走好民生这条路,集团上下应当统一思想。齐总,还有什么意见吗?”
齐总?
周誉生挑眉,这个姓氏他很不喜欢。
“董事长可真是被美色迷了心智,几十个亿当玩笑一样,你这样将集团各个股东置于何地?”齐总气势被压一头,放出最后的重磅炸弹,“您不能因为姜小姐是你的女人就偏听偏信,以后谁敢跟您合作?”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姜有鱼浑身僵直,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脑中嗡鸣不止,几乎听不清底下交头接耳的探讨声,只觉得他们看她的眼神发生了转变,似乎在笑她被周誉生潜规则,搞内幕操作。
周誉生不避讳众人的眼光,上台牵住姜有鱼的手,拉着她来到董事长的座位旁边,将她按到座位上,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肩膀,让她稍作休息。
“我确实知道她要为李家村来万科谈判,但我没有表明我的身份,她进门时看到我的反应,大家有目共睹。”
“原本来谈判的是李家村的□□,是他不幸染病,所以委托姜有鱼过来。”
“姜有鱼在李家村拍摄视频的三天里,我全程都在,李家村地貌如何,我想在座各位都没我了解。为了大家作出客观决策,从头至尾我都没阻止你们对姜有鱼提出异议,她充分尊重你们的意见,给出合理的解答,如此还不够吗?”
周誉生踱步到齐总座位后面,手轻轻搭在他肩头,微微俯身,“还有,我未曾公开过我的伴侣关系,你从何得知的?”
齐总浑身一颤,不敢直面周誉生的脸,支支吾吾开口,“会议开始前,看见您和姜小姐举止亲密,我猜出来的。”
话音刚落,男人冷不丁地笑了声,笑得齐总头皮发麻,额头冷汗频出。
“其他人对我的决议还有什么意见吗?”
周誉生绕着会议桌悠然踱步,目光所过之处,那些商场上的老滑头们纷纷低下头。
哪里是问对决议有啥意见,分明是问对你个人有啥意见...
“项北,开启投票流程。”
周誉生坐到姜有鱼之前的座位上,拿起她搁在文件夹上的圆珠笔,轻松把玩。
项北捧着会议记录念出决议内容,当场十位股东二十余名高管,仅有几人否决。
周誉生一个眼神,项北心领神会,将那几人暗暗记录在册,会后派人详细盘查。
在姜有鱼赶来万科的路上,周誉生就接收到项南传过来的视频。
李志胜半路拦截姜有鱼,选的时间、地点都恰到好处,被姜有鱼稍稍一套话就暴露了藏在万科的商业间谍。
要是坐实了间谍的身份,他绝对要让这些阴沟里的臭老鼠们掉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