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万科大厦，前来迎接姜有鱼的男秘书看到她破了洞的长裤，犹疑几秒才走上前打招呼。

“姜小姐，请随我来。”男秘书恭恭敬敬地抬臂作出请的姿态。

姜有鱼跟着他前往会议厅，进电梯前，她留意到门边标注的专用梯标识。

一路上遇见的集团职员对她有着超乎寻常的尊敬态度，还有几个职员特意驻足向她鞠躬示好，好似她是这个集团内特别有名的人物。

“姜小姐，到了，集团的高管、股东都在会议厅内等候已久。”

男秘书立在门口，示意姜有鱼推门进去。

姜有鱼看了眼腕表，她迟到十分钟，没想到这些大人物还愿意等她。

向男秘书道了谢，姜有鱼握住大厅门把，推开沉重的大门。

步入敞亮庄严的会议厅，长长的会议桌坐满了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几十道目光瞬间落到她身上，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走进万科大厦前，她整理了形象，职业套装还算规整，长长的乌发简约地盘成丸子，小小的脸明艳如霞，柳眉弯弯，美得大气端庄。

如果能够忽略她裤子上的破洞，从外形来看，她是无可挑剔的。

会议桌的正前方，坐于群像之首的决策者闻声，缓缓抬起头来，薄薄的单眼皮微扬，狭长凤眸漫不经心地朝她看过来。

视线相接，姜有鱼立时惊愣在原地。

男人穿着熨烫服帖的黑白西装，衣服领口翻得一丝不苟，欣长白皙的脖间系着细长款的黑色领带，狼尾半抓，微卷碎发间的俊颜维持着一种她少见的严肃凌厉的神态。

周誉生。

先前她是有所猜疑，看到他的第一眼，她还是没能迅速消化这个事实。

怪不得李伯伯说她是最佳人选。

原来他早就跟李伯伯通过气了。

这次引她入局，又想从她这里获得什么？

姜有鱼抿紧唇瓣，迎着众人的目光一步步朝男人走过去，将资料放在男人手边，客气疏离道，“这些是李家村开发项目的资料，根据特助提供的参会人数每人打印了一份。”

“裤子怎么回事？”

周誉生拉住她胳膊，却被冷漠抽离。

“来的路上摔了一跤，蹭破的，赶时间来不及更换，这影响谈判吗？”姜有鱼客气询问。

周誉生的手在空中僵了几秒，默默收回，“你随意。”

两人间微妙的小动作引来旁人侧目，会议厅的气氛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项北起身，打破诡异的寂静，“我把资料分发下去，姜小姐先坐会儿。”

位置在周誉生右手边，预先给她留的。

会议厅渐渐被时大时小的议论声占据，期间夹杂着纸张翻阅的哗啦声。

项北坐回原位，眼神示意姜有鱼可以开始。

大屏投影了姜有鱼上传的PPT，她拿着触屏笔站在大屏前，沉着自信的表达让众人的注意力慢慢从私下议论她和万科董事长的内幕关系转移到讲演的内容方面。

“姜小姐，诚然李家村是有几处风景极佳的打卡点，但我国地大物博，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卖点，我们是盈利性质的地产公司，不是做慈善的，而且李家村是万科独立后承包的第一个项目，开头要是没做好，无异于自掘坟墓。”

有个董事提出异议。

静静倾听姜有鱼讲演的周誉生轻轻皱了下眉头，情绪不明地瞭了对方一眼。

姜有鱼看向那位董事，声音清亮道，“您的顾虑是对的，项目书前半部分讲述了李家村的地理条件，后半部分则是推陈出新的方案。”

姜有鱼点了下屏幕，将在李家村拍摄的照片调出来，其中有一张是小月亮和土楼的合影，她特别完善了小月亮和土财主的故事，放到项目书的拓展话题中，绘声绘色讲述出来。

见会议桌上有小半部分人为之动容，姜有鱼的信心多了几分，又讲了几户人家的故事。

“如今广大民众的生活条件都好了，服务行业趋势大好，尤其是旅游业。年轻一辈的人对旅游的质量要求逐步提高，不仅要好看还要好玩，李家村具备了好看的先决条件，积年沉淀下来的故事则赋予了好玩的特质。”

“华人对故事是没有抵抗力的。”

点头同意的人多了几个，但还是挡不住大部分人的异议。

“就算如此，旅游业依旧是长线发展，风险高，临时更换开发方案，更是加大了挑战性。”

“李总考虑得对，姜小姐的点子是很新颖，但要顾及万科的承受能力。”

“李家村已经有一半以上的住户同意拆迁了，赔偿款还有半个月就要下发。”

“工程队请了，材料供应商那边的合同也在洽谈，这些都是成本。”

一个又一个反驳的理由摆上明面，排山倒海的压力尽数压向台上那个清瘦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