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有鱼溺过水,铺天盖地的水流灌入耳鼻喉,耳鸣阵阵,恍惚间全部水流冲进了大脑,涨得脑部产生了炸裂的惨痛。
她望着越来越远的水面,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而跳湖前信誓旦旦要与她同归于尽的男生半途退缩了,丢下她自顾游上岸。
这是她有生以来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但并非最近的一次。
视野黑下去前,她听见了水花乍起的声响,有人朝她游了过来。
“学姐,再坚持会儿,我带你上岸!”
隔着水流,男声缥缈空远,辨不清身份。
在医院醒来时,姜有鱼盯着天花板,神思游离反应迟钝,许久才恢复到正常的精神状态。
搁在身侧的手指稍稍动了下,守在床边打盹的男人便睁开眼,见她茫茫然地睁着眼睛,连忙握住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姐姐终于醒过来了,都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让姐姐受累。项南那个废物,等我回去,定要…”
女人忽然攥住他的手指,血色稀薄的小脸像是易碎的陶瓷娃娃,长长的睫毛低低敛着,声音沙哑,“阿誉,不要迁怒别人。”
“好。”周誉生紧紧握住她,低头吻了吻她的手指,几滴眼泪落到指尖,是男人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眼泪。
趁着男人心软,姜有鱼试探性地开口,“阿誉,其实我想…”
周誉生实在太了解她了,她的每分表情代表着什么样的心思,他都能猜出大概,说话还这么小心紧张,八成是要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除了离开,其他的我都答应你。”男人眉目稍沉,冷声拒绝她呼之欲出的请求。
见女人无声闭眼,软白面容流露出疲惫的神情,周誉生强硬的态度软化几分,“姐姐,我们都在一起了,你就不要推开我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姐姐饿了吧,我喂你喝粥好不好?”
姜有鱼暗暗平复好翻涌的酸涩情绪,顺从男人的心意,起身坐到床头。
她乖顺的模样让周誉生颇为怜爱,伸手摸了摸她温热的脸颊,打开床头柜上的保温盒,盛粥,温柔耐心地喂她。
“你安排给我的保镖不是二十四小时看着我的,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所以你不要为难他。”
不能让周誉生太快发现项南被赵锦之扣押,拖得越久,对她出国越有利。
周誉生拌粥的动作微不可见的一顿,狭长的眸眯了眯,眸底掠过一抹异色。
在姜有鱼看过来时,周誉生按捺住心底的猜忌,浅浅一笑,把晾温的粥喂到她嘴边,“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墨言怎么处理的?”姜有鱼问。
周誉生拿纸巾轻轻擦拭她的嘴角,眸色温柔,“姐姐不必为渣滓烦心,我会料理干净的。现在,姐姐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身体。”
姜有鱼低咳几声,周誉生连忙起身帮她顺气,等她平复下来,倒了杯白开水给她。
“你和墨言之间有什么过节?他特别恨你,甚至想要用极端的方式来绑架你。”
坠入湖中时,墨言狰狞可怖的脸历历在目,犹如一条毒蛇,她现在闭上眼都是那张脸。
说起墨言,周誉生全然不屑,浓黑的眉宇间凝着厌烦,“一个被单亲妈妈训练出来的玩偶,考不到第一,拿不到头奖,得不到妈妈的赞赏,就会疯掉的狗而已。”
周誉生的解释和墨言宣泄的话语如出一辙,看来周誉生这次没有撒谎。
只是那墨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的飞机不是中午才到吗?”
救她的人应该不是周誉生。
周誉生笑意微滞,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唇边,“刚下飞机就接到玲玲姐打来的电话,听到你溺水的消息,可把我吓坏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就跟着你一起去了。”
“说的什么胡话?”姜有鱼皱眉。
周誉生莞尔,“路过的同学把你救上来了,姐姐以后不要随便靠近不熟的人,这次有人救你,下回可就不一定了,姐姐要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知道吗?”
姜有鱼乖乖点头。
喝完粥,男人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语气温柔,“姐姐休息会儿,我喊医生复查。”
复查过后,确认姜有鱼没事,周誉生才完全放心,留在病房陪了她一会儿,被电话叫走。
姜有鱼淡笑着目送周誉生离开,下床趿着拖鞋来到窗边,幸运的是她这间病房对着大楼正门的方向,可以看见出入大楼的人。
周誉生身材高挑出众,很容易辨认出来,亲眼看见周誉生上了楼前的轿车,姜有鱼折回屋中,翻找她的随身物品。
她应该感谢自己没有将项南的手机随身带出来,否则不止会被周誉生发现,手机还会因为进水报废掉,她的谎言将不攻自破。
第二天,姜有鱼照常回到学校上课,墨言推她溺水的消息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走在学校,议论她的声音从未断过。
周誉生将她送到教室才赶往美术学院上课。
“有有,你这次命真大,要不是中院的李甫同学及时发现,估计就…”
后排同伴的女同学半起身探到前桌关心她。
另一个女同学压低声音说,“谁能想到墨言有精神问题啊,长得人模狗样,小康家庭,在美术学院还挺出名的,可惜了,嫉妒心太强,非要跟周学弟攀比,比不过还把歪主意打到有有身上,真是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