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好女婿,你怎么来了?”
通话戛然而止。
姜有鱼望着手机屏幕,一口郁气堵在胸口,竟是无语到笑了出来。
姜治的电话是打不通了。
在小客厅里转了几圈,手指头都要啃烂了,姜有鱼实在拉不下脸,翻出周誉生的电话号码。
心一横,拨了过去。
她的电话,周誉生依旧接得很快。
听到久违的男音,姜有鱼心里没由来的憋闷,有些酸涩。
“周誉生,这次是不是你设的局?”
大半年没通过一次电话,她一开口就是质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开腔时,话音里颤音明显,很委屈,“我是周家人,有责任帮助周家解决经营危机,我没想到沈煜会裹挟你的父亲...”
“好了,我相信你。”
听到男人快哭出来的声音,姜有鱼心口那股酸意更尖锐了,酸得疼。
她喝口水润润嗓子,“姜治的事我会处理,你不要管他。”
“哦...”周誉生乖巧答应。
突然安静下来,谁都没挂电话。
最后还是周誉生主动问话,“你还适应法国的生活吗?”
“挺好的。”姜有鱼回。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那我挂了。”
声音听起来挺依依不舍的,说完,依旧没挂,愣是要等她吭声。
姜有鱼握住水杯,指甲扣在上面,压褪了血色。
“阿誉。”她止不住心软。
男人立马“嗯”了声,藏不住雀跃。
“你为什么要为周家做事?”
困惑已久的问题终于问出口,等待回应的几秒里,只有她才知道自己的呼吸有多滞涩。
这无疑是拷问周誉生不愿示于人前的秘密了。
周誉生没有答复她。
意料之中的反应。
他的沉默让姜有鱼很不是滋味,转念一想,如果两年后,她仍没有劝服自己接受这段婚姻,周誉生的过往和未来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姜有鱼抿了抿唇,“那…就这样?”
“姐。”周誉生喊住她,声音里带着些焦虑不安,他措辞良久,却不是为自己说话,“陈招娣已经去米国接受医学实验了,负责她的专家承诺至少有50%的成功率。”
才50%。
姜有鱼不禁担忧,周誉生再度开口,“她的病情在国内无法医治,拖下去至多撑两年时间而已,我把选择权交给她,她愿意赌一把。”
姜有鱼还记得陈招娣的模样。
澳城伏夏的傍晚,天边艳霞落下绚烂的余晖,陈招娣坐在亭子里讲故事,天真纯净的笑容,让人过目不忘。
很难想象那样清瘦柔弱的人儿,面临性命攸关的艰难抉择,坚强的走向了最难的一条路。
她忽然理解霍阎那种冷心冷肺、杀伐果断的人会为陈招娣俯首称臣的原因。
生命力如此旺盛的人,哪怕是块冰疙瘩也能捂热了,何况霍阎本就存有一丝人性的温暖。
“我知道了,谢谢你。”姜有鱼说。
她第一次如此生疏的跟他道谢,令他本就滞涩的呼吸变得愈发困难。
约定的时间是两年,如今一年不到,他便已忍受不住相隔异地的孤寂,尤其是接到电话,她的态度还这么疏远,令他不由得生出被遗忘被抛弃的幻觉,彷徨无措,莫大的恐慌就像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罩住,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争先恐后往外冒。
他有点疯了,很想求证分开的这大半年,姜有鱼是不是已经淡忘他了,是不是对他感情淡了,怎么跟他说话像陌生人一样客气。
可是等他准备问出口时,姜有鱼那边有敲门声,一阵骚动后,女人简短的说了声再见就挂电话了,他攒足了注意力分辨最后一丁点动静,全身神经高度紧张,在她挂断前确认找她的是个女生后,他方才觉得魂魄归位。
——
Nico的家是一栋两层小别墅,前院圈着四四方方的草坪,用米白色的栅栏围住,后院修了泳池,留着宽敞的空地用来开室外Party。
她们到的时候,Nico的母亲很热情地将她迎进家门,她双手递上了圣诞礼物。
由于客人过多,女主人只是简单招待了姜有鱼便被其他人喊走,让Nico带着她去社交。
泳池前的空地摆了一排躺椅,不少和姜有鱼一样年轻的男人女人围在那边谈笑风生,其中有一堆人特别显眼,他们笑得特别大声,吸引了姜有鱼的注意力。
当她循声望去时,只听噗通一声,有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纵身跳进泳池,大冬天的,外头还落着小雪,就这样赤条条的游起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