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有鱼失落道,“他心里藏了很多秘密,他不愿意说,我也不能紧紧相逼。”
“可是,我们在一起后,他表现得很正常,不像您说的那样情绪低落。”
说到这一点,姜有鱼黯淡的眼眸亮了起来。
老院长想了想,说,“之前在电话里沟通,你说你的先生是个画家。”
姜有鱼应了一声。
“跟我来。”老院长离开座位朝外面走去。
姜有鱼跟在老院长身后走进了病人看护区,最后停在一间病房门前,老院长先通过探视窗看了看病房内的情况,让到一边,示意姜有鱼观察。
“艺术家的想象力是常人的数倍,对外界变化的敏感能力也是数倍,尤其是那些极具天赋的艺术家,他们脑中衍生出的世界往往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当脑中的世界与现实世界发生冲突,大脑无法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时,他们的精神状态就会出现问题。”
“有的人表面看起来正常,那可能是善于伪装,他们会有意识地把这种极端的崩坏感积压起来,一旦超越了阈值就会爆发出来。”
房里的精神病人背对房门坐在床边,拿着颜料刷子在纸上胡乱剐蹭,森森然的粗粝摩擦声落下,那张纸呈现出的画面毫无结构可言。
脏,乱。
失序。
姜有鱼瞬间联想到周誉生在非洲画的那副素描画,上面的花草树木、建筑、风,除了人像之外,都呈现出一种失序的荒诞状态。
那是周誉生脑中世界的映射。
她扶着探视窗边缘,视线环绕房间一周,这个被关起来的画家在房里贴满了画像,地上堆积了十几张画风诡异的画像。
原先安安静静的病人突然站起来,苍白的手指捏住画纸中间,持续的滋啦一阵响,那副油画被他一分为二。
紧接着,他搬起画架砸到地面,握住木架腿疯狂往地上砸,喉咙撕扯出急促粗噶的怒吼声。
姜有鱼吓得后退一步,面色发白。
“这名病人和你的先生情况相似,少年有发病迹象,通过药物治疗,维持了几年平静的状态,病发时伤害了他最爱的女朋友。”
“那女孩失明了,他的家人将他关到这里,尽管他大部分时间都很正常,但他的家人为了稳妥起见,决定让他在这里关一辈子。”
“不过你的先生症状较轻,找到令他产生焦虑或者是恐惧的病灶,解开心结,多在他身上倾注感情,慢慢疗养应该可以康复。”
一辈子都被锁在十几平米的小屋里。
姜有鱼心下一沉,再度看向房内。
那人曲着双腿蜷缩在墙角,半截露在外头的手臂是近乎透明的病态苍白,纵横交错的抓痕深浅不一,密密麻麻爬满皮肉。
不行,她的阿誉绝对不能这样。
姜有鱼死死攥着手中药瓶,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唇瓣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眉眼沉沉压着,转身走出医院。
坐进车里,姜有鱼抵住额头,重重喘了好几口气,压下胸口堵得发闷的情绪,发动车子回家。
有人给她打来电话。
车载屏幕里显示出来电人备注。
是一个很久没联系过她的人。
前前男友,陈向川。
等红灯期间,姜有鱼往耳朵里塞了蓝牙耳机,接通电话。
“有有…”
陈向川那边支支吾吾了半天,顾不上跟她寒暄,“你弟弟今天来嘉美娱乐总部了,在周总办公室待了十几分钟,出来时袖口好像有血迹。”
姜有鱼眉头锁得死紧。
陈向川讪讪笑道,“我也是听总部员工议论的,可能是有人捕风捉影,看岔了眼,传谣呢。”
如果闯进嘉美总部的是别人,姜有鱼还会相信陈向川的说辞,换做周誉生就毫不奇怪了。
她曾亲眼见过周誉生折磨齐家父子的场面,像对待一团没有生命的烂肉一样,手段狠辣残忍,血淋淋的景象她到现在想起还是心底发寒。
周誉生疯起来什么事都敢做。
姜有鱼深吸了一口气,“阿川,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好好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