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裴身着铠甲,大步踏入院中,此时林玥珊两眼空洞地蹲下身,颤抖着捡起地上那支染血的玉笛。她身上的素色纱裙早已染红一片,不知是否受伤。
周遭的黑衣人已提剑朝她逼近,可她脸上写满了决绝,似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那股凛然赴死的气势令周昭裴动容。他顿时心中一紧,脱口惊呼“小心”。紧接着,提剑闯入包围圈中,誓死想要护她。
他身后,一大批手持利刃和弓箭的士兵紧跟着涌入院中,瞬间将黑衣人围得密不透风。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趁我不在,袭击我将军府,真是岂有此理!”他用力握紧手中的剑瞠目怒斥,话语响彻云霄。
黑衣人见状,顿时慌了阵脚,似是并未料到他会回来。
“快撤!”为首的黑衣人扯着嗓子大喊。
众人开始缓缓后退,试图寻找逃脱的机会。然而,周昭裴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放箭!”他一声令下,冰冷而坚定。
霎时间,无数利箭如雨般朝黑衣人射去。不过片刻,惨叫声此起彼伏,眼前的黑衣人已死伤过半,余下的吓得四散奔逃。
周昭裴面色沉凝,冷眼盯着逃窜者,大手一挥,继续下令追击。转瞬之间,残余黑衣人便被士兵尽数制服。
局势刚稳,他再按捺不住焦灼,大步冲到林玥珊面前,急声问道:“玥珊,你没事吧?”
林玥珊指尖紧攥染血的玉笛,眼眶泛红,睫毛挂着泪珠,声音抑制不住发颤:“将军,我……没事。”
她越是强撑镇定,周昭裴心头越像被揪紧般酸疼。他不顾旁人,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深吸一口气,反复低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二人相拥片刻,才缓缓分开。
“方才替你挡剑的人,你可认得?”周昭裴垂眸盯着她手中染血的玉笛,指腹轻轻掠过她凌乱的鬓发,喉结微动,语中藏着几分试探。
林玥珊睫毛剧烈颤动,水雾朦胧的眼刚抬起来,却在触及他眼底深邃时骤然垂下。她指尖死死攥着玉笛,骨节泛白,许久才从喉间挤出细若蚊蝇的声音:“我不识……”
周昭裴再次将她轻揽入怀,嗓音温柔却藏着锋芒:“身着墨衣、手持玉笛,应是解忧公子无疑。我虽与他素未谋面,却早闻其名。”他顿了顿,低头细看怀中人的神色,见她看似平静,又追问道:“方才他可是被黑衣人刺伤了?”
话音刚落,一阵温热浸透了他的衣襟。林玥珊将额头抵在他胸前,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周昭裴浑身一震,下意识收紧手臂,可指尖刚触到她颤抖的脊背瞬间,却又如被烈火灼伤般弹开。
“玥珊?”他轻声唤道,到嘴边的疑问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林玥珊依旧埋首在他胸前,一声不吭,那支染血的玉笛被她攥得更紧了。
周昭裴望着她泛白的指尖,心头那点猜疑早已成了明证——她分明认识解忧公子。
“他……”林玥珊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刮得人心尖生疼,“他伤得很重,血溅在我的裙角上,红得像……像开到荼蘼的芍药。我……他……他会不会……”话未说完,她已然哽咽难语。
周昭裴瞳孔骤然一缩,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飘来,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你为何……如此在意他?”
怀中人猛地抬头,睫毛上的泪珠簌簌坠落,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突然用力推开他,自己反倒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只见她慌忙将玉笛紧紧护在胸前,语气中透着漠然,“将军,我虽与他素不相识,可他因救我而受重伤,于情于理,我难道不该在意吗?”
周昭裴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喉间像堵着团棉絮,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低叹。他垂眸看向她怀中的玉笛,那斑驳血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是我唐突了,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