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一愣。
“你的弟弟,为了找到你,满世界的乱窜,一不小心就会碰到鬼,一开始我也只是跟他做了点交易,我告诉他你在鬼杀队,他配合我试药。”
不死川想了想巫师那些副作用明显但是确实有效的伤药,没说什么。
找人试药又不危及生命,最多就是头疼脚痒浑身脱毛偶尔变狒狒而已。很正常……是的,很正常……个屁啊。
“那你干嘛告诉他,告诉他就算了,去去藤袭山的路是你指给他的吧。”
“不仅如此,我还写了介绍信。”
“你!”就要爆起的不死川想到了另外的信。
缪戈曾经写信给香奈乎和杏寿郎,委托他们在她死后关照玄弥。
这口气就是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跟你一样我后来也反悔过,想要劝说他打消加入鬼杀队的想法,可是……他跟我说,说因为他的哥哥和我都在鬼杀队,如果他一个人不在的话,我们如果有什么事他也不知道,总觉得还是在流浪,他不想一个人流浪。”
“他还跟我说,就算是快死的时候后悔,也是以后的事,他只知道,如果现在不拼命追上我和你的步伐,那以后的时间,都会用在后悔今天的决定上。他不要那样。”
“我被他说服了。”因为,他们有着一样的,非要在这个泥潭挣扎的理由。
因为在乎的人,都身陷泥潭,她有什么资格例外呢?
不死川久久不曾说话,在开口,声色嘶哑:“好好的活着,然后娶一个漂亮的妻子,努力工作赚钱养活家里,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才是他希望弟弟能够得到的人生啊。
“那不是他的心愿,实弥……”缪戈忽然伸手,搭在了不死川无力垂落的手掌上:“就像我一样,或许确实,我们有能力去选择安稳的一生,可是如果这个代价是拿抛弃心爱之人,抛弃在乎的事情,抛弃自己的内心换来的,那活下去的人,就不是我了,那只是我的躯壳。”
“我加入鬼杀队努力至今不是为了什么守护他人的幸福,我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我只是想做令人敬佩的人,我只是对同僚被那么残酷的杀掉不甘心……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做一样的事。这些远远比我能安稳的活下去重要的多。”
“我的生命可以短暂,可那必须要是我想过的人生才行,我想玄弥也是一样想的,我们只是不想活在漫长的懊悔里而已。”
漫长的懊悔……玄弥他也在懊悔么?
他懊悔什么啊?
是那句杀人犯?
搞什么啊,他根本没有在意好不好!
有什么好在意的啊!
有什么好在意的啊?
活下去才最重要好不好。
如果老爹没死那么快,他比妈妈强壮,一定能带着弟弟妹妹逃跑。
如果妈妈啊没有死在太阳下面而是吃了他,他也可以去跟弟弟妹妹团聚。
明明……明明妈妈那么瘦小,活着的时候一直在忍饥挨饿,死了也不过是想吃点东西结果作为鬼的生命也很短暂。
他是稀血啊,如果吃了他,妈妈也能感受到饱足吧。
可惜到最后还是带着饥饿死去的。
短暂的生命怎么可能得到幸福啊!
可是……可是搭在他手背上的这只手,确实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的自己,感受到了幸福。
感受到了就算此刻立刻死去也不会觉得遗憾的幸福。
有一滴温热的液体啪的一下砸在缪戈的手背。
这是……哭了?
缪戈下意识就站起身,走到实弥身边,蹲下身来,从下而上,小心的要替对方去擦眼泪,刚抽出袖子里的手帕,后者就极其粗暴的揉了一把眼睛,在挪开,剩下的就只有红彤的眼眶。
“我说的话让你伤心了么?”缪戈有些不安:“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先当我没说过吧。”
会客厅门口忽然传来一些声响。
两个人顺着看过去,就看到玄弥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端着一大一小两个托盘站在门口,面色无辜:“我是不是应该晚点过来?”
不死川没有出声,缪戈看了看他,他没有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