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日落之后,缪戈给两个女孩讲完了睡前故事,就打算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却在二楼和三楼的楼梯口碰到了穿着浴衣端着一盘子医用品的不死川。
下意识动了动鼻子,魔力也跟着一起延伸了出去。
没有感受到对方有什么严重伤口也没有闻到血腥味。
“怎么了,实弥,你受伤了么?”提着睡裙的巫师凑到剑士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可是除了有些陈年旧伤,和手臂上近段时间的伤口,没有更多的新伤了。
“让我帮你吧。”
下意识抽出魔杖的巫师被按住了手背:“不是我,是你。”
“我?”
“你胸口的伤怎么样了?”不死川垂眸:“之前一直想检查,都没找到机会,就今天吧,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刚才吃西瓜和吃饭的时候都很明显,缪戈不太愿意用右边的手臂,明明右边是惯用手,可除了使用和切牛排之外,大多数费力的动作都在左手上。
“我的伤口没事的,实弥你不用担心。”
不死川盯着她:“你说没事就没事?晚上丢西瓜皮的时候怎么用左手,你习惯是用右手吧,刚才给妹妹们念书怎么也用左手?”
观察真仔细。
伤口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可就是因为当初的疼痛太过深刻,所以一直到今天,神经依然在提醒她,她曾经受到过什么样的伤害。
或许,她确实需要一些更好的“药”。
“那就麻烦实弥你了。”
两人步入三楼。
这是不死川第一次涉足完全属于缪戈一个人的领地。
他本来以为,应该和二楼的那个房间差不多的。
会堆满各种各样的娃娃,有漂亮的衣柜,化妆镜,柔软的床。
可是里面没有娃娃,柜子和镜子被隐藏在另外一个房间。以至于整个主卧看上去有些空荡。
一半是实墙,一半是玻璃的房间中央有着被一条一条从屋顶垂下来的帷幔遮掩的圆床。
帷幔多数是粉金色,里面掺着祖母绿。
床单是深绿的毛绒布料,被子和枕头都是粉金主色。
墙的这边还有斗柜,而靠近玻璃的那边则摆着沙发和茶几,像是为赏月准备的。
完完全全的用浪费空间的办法来为居住的人提供空旷感是不死川无法理解的奢靡做法。
也不需要理解。
缪戈坐到了窗边,背对着不死川和满屋的月光,撩开头发,脱下了自己的睡袍。
一直到见到光裸的,在月光下散发出莹润光泽感的皮肤,不死川才忽然明白缪戈在楼梯间的愣神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消热下去的耳朵又开始发红……然后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的毫无血色。
眼前的景象。和无数次梦里那个雪白的脊背几乎是一样的,又不一样。
一样的雪白纤细。
不一样的伤痕密布。
喉咙上的伤口很浅,现在已经消失的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疤,再过不久应该就看不到了,右胸的伤口依然鲜明,而比起右胸上的贯穿伤来说,更加显眼的,是那一道又一道的烫伤。
其实伤疤已经很浅了,可在制造它的人眼里,它依旧那么鲜活,仿佛一切就在昨日发生。
不死川默不作声的走过去。
下意识想要揽住缪戈肩膀,却在即将碰到皮肤的时候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感觉到他瑟缩的巫师有着失落的叹了口气:“很难看是吧,我的这个身上全是伤。”
嘴唇动了又动。
那句对不起没有说出口:“不喜欢给自己制造伤口,杀鬼的时候就不要冲在前面。”
“可是我多受一点伤,就可以少死很多同僚和队士啊。”
不死川无言以对。
只能从托盘上拿出准备好的酒精和纱布开始给皮肤消毒。
和狂放的外表不太一样,不死川的手劲又细又轻,比她自己消毒上药的时候好受多了,就像是某种轻柔的抚摸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站在背后的人就没这么好过了,本来只需要处理右胸背后的部分,可涂着涂着,手就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陈旧的烫伤上面。
“那个时候很疼吧。”
是问镰刀贯穿的伤口,也是问这些烫伤。
听的人只领会到前半段。
“是很痛啦,痛的都以为要死在那里了。”
“哼,那你下次看到有人接手了,就立刻放下任务,听到了么?”
“好啦好啦,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我不是打赢了么?”缪戈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得意。
“其实妓夫太郎出来的时候,我也没想到我居然真的能赢,都已经做好死在那的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