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这么说话!”
听到不死川猛然大声训斥的缪戈一愣。
太久没听到这种音调,乍一听到还会被吓一跳。
回头就要控诉对方的苛刻,脊背上却感受到一丝冰凉又滚烫的温度。
是眼泪……
可落在背上的温度很快就消失了,到底是眼泪呢,还是错觉?
实弥他……再哭?
他……也会哭么?
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提到了死亡?还是因为感同身受了痛苦?
还是……
巫师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除了上弦之六留下的伤口未曾来得及愈合之外,还有久久不肯愈合的另外一层伤口。
风之呼吸的日轮刀留下的烫伤。
实弥,在为这个伤心么?
可这明明是他留下的痕迹啊?
他也会感到后悔么?
不……比起这个……
如果早知道伤口会让他伤心,她就应该和上次伪装花魁的时候一样,用变形咒在体表隐藏好自己的伤口的。
其实……并不是很希望他觉得伤心。
感受到对方的难过的时,心脏也像是被裹了一块油布,又闷,又难受。
好想回头啊,好想回头抱着实弥,擦擦他的眼泪,然后好好拥抱他。
可是这会回头,对方会觉得很丢脸吧。
缪戈将脊背往下压了压,抱着被子趴在膝盖上,细细的开口。
“受伤的时候确实很痛,痛的感觉自己快活不下去了……”
趴着的大小姐自然无法发现背后的剑士要如何忍耐才能克制自己抓着棉布的手不至于颤抖。
“可是在痛,我都想活着,我还想去跟姨母道歉,我还想和大家一起赏月……我还想见到你。”
“所以在痛苦我都能忍耐,而结果也如我所愿,是我赢了上弦之六,能够以一道不会妨碍我未来的伤口换来这个结果我很满意,实弥,你不要伤心。”
“蠢蛋。”
不死川骂了一句。
除了咬牙切齿,还听出一些细碎的哽咽。
有这么难过么?
明明受伤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比起受伤的痛苦,她已经在品尝胜利的甜美了。
实弥为什么比刚才更难过了呢?
背上的伤口被好好涂上了药又裹了纱布。
递到面前来的棉布上沾满了药:“前面的你自己处理。”
“欧。”缪戈接过棉布,微微侧过身去,敞开胸前一点一点的涂抹伤口,身侧的床榻传来一些下陷的弧度。
不死川只是坐在了床边上等着她,目光下垂看着自己的手,专注,丝毫不移,一点冒犯的意思都没有。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脑勺,并不能看到对方的神色
缪戈处理好伤口,又穿上了睡裙和睡袍。不死川听着动静这才回头,收拾了药品的那些瓶瓶罐罐和用完的纱布棉布。
“你好好休息。”
时间交错而过的一瞬间。
缪戈看到了眼眶里面还没完全褪下的红色,和被泪水洗的明亮的眼睛。
下意识就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袖子。
“还有事?”不死川回头。
没有事。
不对,是有大事。
缪戈直起身来,跪在床上一点一点向不死川膝行,在对方莫名的死目光下,抓着袖子的手,也顺着对方的手臂一路延伸直到腰部,然后勾了过去。
“喂喂喂,你做什么啊?”红霞再次染上横梗伤痕的面部。
“上弦之六死去以后,鬼毒也几乎蔓延了全身,我以为我大概得殉职了。”缪戈伸手环抱住了不死川,贴在对方的身后,脸靠上对方绷的硬邦邦的脊背:“那个时候我想了很多,感觉自己人生有好多好多的遗憾,真的会死的一点都不甘心。”
“可是最后的不甘心是,你赶走宇髄先生的老鼠,拥抱我的时候,我没有伸手回抱你。”
说着,巫师另外一只手伸到了剑士手臂上,那盘放着药品的托盘被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