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碰到布条以后,动作激烈起来。
缪戈让开了路:“现在,请两位去做你们想做又没有做完的事吧。”
“我……只能给你们剩下小半个白日的时间,天黑时,魔咒就会停下了。”
巫师的声音浸透了悲伤。就连实弥也只能看着尸体以一种恭敬的姿态向她行礼后走向隔壁捆着两个人的房间。
走过去的,是失去了一部分四肢和全部内脏的尸体,尚且还算完整,曾经使用过风之呼吸法的尸体,只是直直的看向他……手里的刀。
然后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握住了他的刀。
没有用力,实弥想要拿回刀是很轻易的事情。
可是看着对方的动作,强大的风柱却慢慢了手。
任凭自己的佩刀被一个尸体拖拽着,拖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旁边的巫师,也伸手,对着隔壁房间挥了挥魔杖。
是咒立停。
几个眨眼以后,隔壁房间先是传来刀刃入体的声音和痛苦哀嚎,接着跑出了一脸惊恐的弟弟,背后那个内脏被挖的尸体就扑了过来,恶狠狠的一口咬在了对方头顶上,接着就是皮肉撕裂的声音,还有人体挣扎时反复砸在房间地板里的声音。
那个愚蠢的少年人甚至在挣扎中还在向缪戈这边伸手:“救……救救我。”
似乎完全不知道如今的局面就是巫师造成的。
也只是似乎。
另外一边的青年在绝望的痛苦之中,爬向了自己的弟弟,死死拽住那个啃咬自己弟弟的尸体:“放……放开……放开他!”
即便已经被捅穿肺部,每说一个字,口中就要涌出血泡来,他也挣扎着要保护自己的弟弟。
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情义啊。
缪戈就这么站在破了一个大洞的房间里面,冷眼看着。
实弥慢慢走过去站在了贴近的地方,伸手挡住了巫师的眼睛,这次巫师没有拒绝。
可是除了挡住对方的眼睛,他就再也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让面前的人好受一些了。
他好像有一些明白,却又没有完全琢磨清楚。
缪戈似乎很难接受同伴的离开,每次都会用一种异常激烈的态度报复回去。
之前是下弦之一,现在是这里的兄弟二人。
手段残酷骇人听闻,远比对方正常杀鬼的手段,要让人恐惧的多。
可同伴离开这种事,在鬼杀队比比皆是啊。
如果不能适应,那每次都要这么伤心么?
伤心到自己都顾不上?
实弥垂着头看着对方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强制把巫师转了个身,背对隔壁房间的惨状,在伸手,抓了过来,又掏出口袋里的绷带,一层一层认真裹好:“先给你绑一下,回去再好好给你处理。”
巫师放空的眼神终于聚焦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手臂被缠好绷带,听着旁边的哀嚎声渐渐止息,直到只剩下生命最后有气无力的哼哧声。
“实弥,你愿意等我一会么?”
“你还有什么事?”
“那边还有一具同僚的尸体,我可能得去处理下。”
没错,就在刚才,她感受到了,那个失去四肢和舌头的同僚,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去。”
“那就一起吧。”
和实弥以为的收尸不太一样,在试图跨过那两个兄弟,却被其中的哥哥咬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抓住脚踝的时候,缪戈给了他一个力松劲弛后,走到了那个失去四肢的同僚面前蹲了下来。
并不是清理尸体在收敛,而是举起了魔杖,吟唱起了他听不懂的咒语。
咒语像是某种歌,伴随而产生的是杖尖上柔和的,米白色的光芒。
光芒所覆盖的地方,传来安定又空洞的感觉。
渐渐的,在光芒覆盖的尸体上,缓缓站起了一个人透明的人影。
正是已经死去的队士。
他看向了缪戈又看了看不死川。
在后者震惊不已的神色中站起身来,沉默的和透明的人影对视一眼。
然后跟着人影,跳出窗口,向日沉之前,最热烈又最温暖的夕阳中飞去。
不死川只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