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穿过新建的洋楼,穿过热闹的集市,穿过飞扬的广告帷幔。
穿过无数人的快乐与懊恼还有些许孩子的欢呼,最后落在了一个很小的院子门口。
真的很小,两层的院子占地竟也不过百来平方,中间的空地甚至只能放下一个秋千,看起来像是白天刚洗过的衣服随意的挂在上面,屋檐上还有风铃,不过这会没有风,风铃只是安安静静的挂在那里。
人影穿过围墙后飘上了二楼。
二楼有个很大的窗框里面挂着厚厚的纱窗,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看不清晰。
可是人影就停在那里,静静的望着。
魔力的触角能够感受到里面有一个温和的生命……准确说应该是一个半,半个生命被完整的生命包裹,那应该是一个怀孕的女人。
婴儿的灵魂能被魔力触碰的话应该已经有七八个月了吧,还有一些时间孩子就要出生了。
是他的妻子么?是他的孩子么?
所以才会停滞在这里没有穿过窗户么?
缪戈有些不忍心,挥动魔杖,默不作声将窗帘扒开了一丝缝隙。
人影飘过去贴着那条缝隙。
里面确实有一个肚子鼓鼓的孕妇,正满脸幸福的缝着什么。
缪戈能认出来,那是一件鬼杀队队服。旁边叠的整整齐齐的还有浴衣,绑腿。
多么平凡的一天啊,多么平凡的家庭啊,多么平凡的女人啊。
可噩梦很快就会打破这里的安宁了。
因为她的爱人,已经死去了。
那个满脸留恋的男人,他成全了自己的道义,却放弃了爱人和还没出生的孩子。
某一个瞬间,缪戈对旁边已经死去的同僚忽然生起憎恨之心。
如果那个时候,他选择想活,那无论如何,她都会保住对方的生命。
这样,他还能回到这个家庭之中。
而不是现在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
巫师踩在一楼二楼中间狭窄的屋檐上,就像是一只轻巧的鸟,可脸上的表情,却随着太阳的下沉,也越来越沉重。
那个已经死去的队士,因为安魂曲而成为短暂能够以可以被看到的幽灵的时间也到了。
在身影消散的最后,他不在看向房屋之内,而是微微扭头看向了缪戈。
只能短暂存在的幽灵是没有声音的。
所以只能通过口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在说:‘谢谢。’
然后就随着最后一缕晚霞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失神的瞬间,脚尖不慎重重的踩了一把瓦砾,发出了一些声响。
房间里面的女人疑惑的抬头,走了过来查看窗外。
而眼疾手快的武士则是在这个间隙里面,薅走了巫师,两人躲在一楼门旁的角落,处在二楼的女人推窗的时候,看到的只有还留在窗框上的莉莉丝和爽籁。
“哎呀,是餸鸦呀,你看起来不像是我丈夫的餸鸦呢,是路过这里的么?”女人微微笑着和爽籁打招呼:“旁边的这位是你的朋友么?”
爽籁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她丈夫的餸鸦也遇害了,那三只餸鸦整整齐齐的都在福尔马林里面呢。
“那你们等等欧,我给你们拿点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