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禁足,但是缪戈没觉得和休息有什么区别,除了家里多了一只产屋敷安排的餸鸦。
在看到爽籁对那只脖子上围着浅紫色围脖的餸鸦保持着一定量恭敬态度的时候,缪戈恍然大悟。
不仅是剑士之间有阶级区别,实际上餸鸦内部也有,不多,但是有。
仆人作为产屋敷的餸鸦也是所有餸鸦的领头,眼前这位‘林’听说是仆人的妹妹,一样为产屋敷服务,本来的职责就是巡回在不同队士中间尽量统筹信息,临时被安排来‘监视’缪戈。
而阶级在餸鸦里面不算明显,比如即便作为当主的餸鸦,它对前辈爽籁是保持着一定恭谦的,尤其是……会畏惧莉莉丝,它的地位并没有给它带去多少安全感。
经常会跟玄弥的餸鸦待在一起,对能够面不改色站在莉莉丝旁边的爽籁充满敬佩。
缪戈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无非是在在家里躺半个月而已,但是在第二天听说玄弥受到悲鸣屿先生的传召即将前往对方居住的日出山时感到相当的诧异?
玄弥是很努力的孩子,依靠着自己老师无限制提供的魔药目前也不过刚刚到壬的位置。照理来说正常这个等级的队士是碰不到柱的,即便因为是继子会认识其他的柱很正常,但是应该也没有熟悉到可以被柱传召到自己住处的理由吧。
缪戈倒不是不放心悲鸣屿或者玄弥,只是出于好奇在对方出门前开口询问:“你和悲鸣屿先生怎么认识的呢?”
“是在您前段时间您招待同僚的那次聚会上。”
“但是我记得,在那个时候你甚至都没跟其他人说几句话啊。”缪戈还是疑惑不解。
毕竟玄弥在家的时候,大多数不是偷看自己的哥哥,就是照顾两个小姑娘,虽然很容易害羞不善言辞,可是他满心满眼的都是家里的人。
这样的孩子也会关注到某个客人么?
于是玄弥又思索了一下:“您还记得您遇到我的那个寺庙么?”
“记得。”缪戈没有多说,玄弥能变成鬼的事情,实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而此刻,对方正在门口折腾什么,但是缪戈敢肯定,他手上的那些重复的动作都是掩饰,耳朵一定在听着这里的声音。
这对兄弟一直这样,一个在角落偷偷看,一个装作无意却永远竖着耳朵听声音。
真有意思。
“不是我认识悲鸣屿先生,是那个寺庙里面的女孩,她叫纱织,她认识悲鸣屿先生,当时我追出去找您之前,她给了我一点东西,委托我一定要带给悲鸣屿先生,希望我能替她向悲鸣屿先生道歉。”
“她原本是说:‘麻烦转告悲鸣屿先生,六年多前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的话。”
“一开始光顾着跟您一起修行,这件事都快忘记了,后来您招待悲鸣屿先生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然后就把东西交给了悲鸣屿先生也转告了那句话。”玄弥几乎是毫不费力就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一开始,那个高大的男人听到纱织这个名字的时候,几乎是立刻流泪下来,开始念诵经文,可是在听到他的转达以后却忽然止住了眼泪,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甚至于反问他:“她真的是这么说的么?”
于是玄弥再一次肯定:“嗯。她说她当时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太害怕了,大家为了帮助您往不同的地方跑试图引来鬼,可是都被鬼咬死了,她以为自己也活不下去了,那些人让她指认的时候,她指的并不是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认为成了您,所以把您带走了,之后她在怎么努力追寻您的去向都没能找到。所以她一直在那个寺庙等着,就是希望有一天你会去的时候可以看到她,这样她就可以当面向你道歉了。”
“南无……原来是这样啊。”
高大的和尚笑着,眼泪流的更凶了。
这让玄弥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她还将这个交给我当做信物,说您见到这个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悲鸣屿接过了那个小巧的发饰。
那是一个制作相当粗糙的布花。
布一看就是拼了好几次的碎布,五片花瓣也做的歪歪扭扭,只有下面用来支撑的木簪还算个样子。
这个发饰已经非常陈旧了,旧的像是已经禁不起哪怕一点点的力气。
抚摸它的手掌非常宽大,力道却轻的像是羽毛。
半晌,悲鸣屿的眼泪终于停下,脸上露出与那张过于刚毅的脸所不相符的幸福笑容。
“是这样啊,她能好好的活下来真是太好了南无……”
……
事情基本上到此为止,如果忽略后面那个男人伸手抚摸了他的头顶,让他跟着老师好好修行之外。
“说起来,悲鸣屿先生虽然高大的让人害怕,但是性格却意外的相当温柔呢?”玄弥这么感叹着,完全忽视了自己老师诡异的眼神。
“所以你是要跟悲鸣屿先生去修行么?”
“他邀请我过去跟他一起任务,这段时间应该有机会跟他一起修行。”
缪戈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终于听出自己老师声音不对的玄弥后知后觉的看着自己老师半分笑容没有的脸道:“老师是不高兴我和悲鸣屿先生接触么。”
“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
可是答应下来的事又不好反悔,玄弥想了想:“我会尽早完成任务了回来的,请您不要担心我。”
缪戈眼睛转了转,看着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徒弟:“真的么?”
“嗯啊,这里才是我的家啊,我完成任务了不回来的话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听到这话,缪戈脸色才好看了一些,露出些微笑容来:“那你出去的时候休息安全,魔药带全了么?也给悲鸣屿先生带一份吧。”
玄弥一愣:“我没有给悲鸣屿先生准备,我现在就去拿。”
说着转头就往地下室走。
背后缪戈还在嘱咐:“你知道拿哪些么?”
“知道的!”
缪戈没有在管玄弥的动作,而是看向了走到面前来的实弥:“怎么了,实弥,看你在门口待了很久,是有什么事么?”
“门口有你的信。”
“欧。”缪戈应了一声,伸手接过。
这是一封请柬,被邀请人是她,邀请人是鲤夏。
是让专人送给了隐,隐又投递过来的,上面还扎着漂亮的绢花,似乎是涂抹了一些香水,整个信封有着极其淡雅的叶子的味道,字迹是手写,有些眼熟,应该是鲤夏。
是婚礼的请柬,非常规矩,甚至附带了询问是否有忌口的问题,需要在回信时表明,时间就在五天之后。
而从这封信上,缪戈终于知道了当初那位男士的名字和身份。
和西园寺这个姓氏差不多,属于有名的日本有钱人的高仓家旁系的孩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一看就知道是写了单独给她的信。
“敬爱的缪戈小姐亲启。
请原谅我的唐突,在进入高仓家后,我通过了他们的人脉对你在的鬼杀队有了一些了解。
老实说刚开始知道猎杀恶鬼居然就是你全部的工作时,我非常担忧,可是你写给我的信里从来没有提到过任何一个字。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暂,所以我能回忆起来有关你的事很少,每一次回忆,你那种坚决的挡在人与鬼之间的身影总会打动我,给我很多很多的勇气。
我知道一个月的时间很短暂,可我也想向你那样勇敢的选择一次。
和你的大义还有勇敢不同,我只能选择我的未来,我决定和高仓先生结婚了,希望你能到场祝福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在婚礼前就见到你,我有太多想要和你当面说的话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提前一天到达呢?我还没能见过你穿你故乡衣服的样子,真想见一见啊,希望能见到最漂亮的你。
希望这封信没有打乱你原本的安排,期待你的回信。
高仓鲤夏敬上。”
缪戈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叫来了莉莉丝写下了应约的回信。
旁边的实弥不赞同的皱起眉头:“搞搞清楚,你还在禁足啊,到处跑只会给人添麻烦的!”
“有什么关系,”缪戈提起信纸吹了吹上面的墨迹:“产屋敷阁下要求的其实只是我不参加队内事务,甚至都没有要求我在产屋敷的宅邸禁足,就算我偶尔溜出去,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阁下应该都会原谅我。”
实弥呆滞了一瞬间。
他是陪缪戈才被禁足的,如果缪戈潇潇洒洒去参加婚礼了,这里不就他一个了?
“餸鸦那边你怎么交代?”
“不用交代。”
“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我自信,是产屋敷阁下足够的垂怜于我,他一定会理解我的。”
“呲……”实弥满脸不高兴。
缪戈扭头看过去,漂亮的小狗脸上都是不高兴,是的,是不高兴,不是不耐烦,甚至有点焦虑的感觉。
于是缪戈顿悟。
“如果你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去,担心我乱跑的话,你要和我一起么?就当是替产屋敷阁下监视我的举动?”
“什么监视,那可不是我的工作。”虽然这么说着,实弥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你带我去不要紧么?我可没有参加别人婚礼的经验。”
“好巧,我也没有,我们试试吧。”
有种马上就要把事搞砸的预感包裹了实弥。
但是兴冲冲的缪戈显然不这么想,她把实弥拉到了自己三楼的衣橱面前:“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穿什么样的衣服去参加婚礼会比较合理,毕竟……我不是日本人。还要麻烦实弥你帮我参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