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退侍从后,鲤夏端端正正的跪坐下来,看着缪戈整理了半天最后才勉强斜着腿坐在软垫上,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一点声音。
“缪戈你好像还没有习惯日本人的坐姿呢,真是难为你了。”说着,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面抽出了好几个软垫,仔细垫到了缪戈坐的地方:“如果不适应跪坐的话,那就干脆坐在软垫上吧,不要勉强自己。”
“明天的婚礼宾客都有椅子,不会这么难受的。”
缪戈顺着鲤夏的动物躺在柔软的靠垫上:“你的丈夫运气可真好啊,竟然能和这么温柔的你结婚。”
“真是的,缪戈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像小孩子一样了。”
“嗯?我不明白,我说的话哪里像是孩子了呢?”
“是说你说话很甜啦,就和小孩子的嘴一样。”
“听起来,鲤夏你似乎很喜欢孩子。”
“嗯啊,我确实很喜欢小孩。”鲤夏点了点头:“听他们说,你不仅带了你的先生,当时追随你离开的那两个孩子也被你收养,带了过来,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她们,我现在就已经可以感觉到幸福了。”
“那是当然的,图莉和塞因也很想你。”
“图莉,塞因。”鲤夏念了名字两边,笑到:“是你给他们起的名字么?”
“不,是他们自己选的,从我的家谱里面。”
“难怪了,听起来就非常受到重视的名字呢,他们能遇到你被你收养,我真是替她们高兴。”
“你也应该为我高兴,因为我拥有了两个最好的养女。”
“嗯,我也为你高兴。”
……
两人细细密密的说着这段时间没法在信纸上说的话。
高仓翟那个只见过一面的青年人是高仓家次子,作为富豪一方的高仓家并不介意自己的孩子多一个曾经作为花魁的情人养在家里,却也并不赞同高仓翟想要娶鲤夏为妻的想法,却又拗不过自己的孩子,想来想去,竟是想了个不高不损的磨人的招。
将高仓翟原本的院子改到了这个离主院还有一些距离的偏庭,增加了人又不肯增加开支,更是暂停的家庭给每个孩子的产业分红。
这是用钱拿捏着孩子,等自己孩子回心转意呢。
可惜高仓翟这个向来听话的孩子竟在这个时候分外有骨气,院子说搬就搬,钱不够维持以前的生活,又不想鲤夏跟着受委屈,就出门自己去做生意,竟也赚了些小钱能打理院子。
于是高仓家也没法了,总不能真看着自己孩子渐渐远离这个家,这才松了口来办婚礼。
本来鲤夏是没有权利邀请自己的朋友的,也是高仓翟自掏腰包支付了婚宴的钱,这才腾出了几个席位让鲤夏邀请了少量的好友。
“其实原本,婚礼是定在冬日的,我最喜欢雪了,只是翟能够在夏日举行婚礼,这才急匆匆的邀请了你。”
缪戈动了动神色。
“鲤夏,你喜欢雪么?”
“嗯。”
“听起来很奇怪是嘛,我是出生在夏天鲤鱼旗飘起的时候,但是我最喜欢的,是雪。”
“可惜啊,”鲤夏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下雪虽然美丽,却也容易埋没生命。”
缪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明明鲤夏喜欢下雪,为什么说起来竟然是这么难过的表情呢?高仓不是很喜欢她么?婚礼为何不能定在下雪的时候呢?
她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喜欢下雪,婚礼却没法定在下雪的时候,听起来你们的压力不小。不过你选了一个很好的家人呢,我真心诚意的祝福你们,且相信你们一定会获得富足和幸福。”
说着,推过去了一个不知道之前是藏在哪里的大盒子:“来吧,这是你的新婚礼物,这可是我从收到你的信的时候就一直用心准备的,希望你能喜欢。”
“这是给我的嘛,看起来好丰盛啊,真是谢谢你。”鲤夏下意识就想将礼物收起来,话音落了后抱着盒子的手顿了顿:“那么,我可以现在打开它么?”
“当然,它属于你。”缪戈手腕里面藏着的魔杖不动声色的转了转,将原本不在盒子里的某样东西挪了进去。
鲤夏抽开了绸带小心打开了里面的盒子。
缪戈今天过来的这身打扮真的惊讶到她了。
原本只以为对方是某个秘密组织的高级成员,可今天一见,身上的那些珠宝首饰,她也只在一些富贵的大家族举行大型宴会时,那些有钱的小姐身上见到过。
作为花魁的时候当然也收到过这样的礼物,但是那些,都属于游郭而不属于她。
而缪戈对这些珠宝的态度非常随意,就像只是比较喜欢的饰品而已。
她所出身的家族,是比高仓家更加富贵的家族,或许只是不在日本而已。
盒子里面应该是一些少见的昂贵糕点茶叶或者酒之类的吧……
可等打开了盒子,里面的东西却闪到了他的眼睛。
里面有两个东西,一个是通体用象牙雕刻的大花瓶,上面雕的爱神丘比特拉弓样子。
另外一个……是一把镶嵌珠宝的匕首。
“天啦,我的房间刚好缺一个花瓶,它合适用来插一些鲜艳的花了。”
比起陌生的欧洲神明雕塑来说,旁边镶嵌珠宝碧玉雕刻蛇鳞的匕首更吸引鲤夏。
她小心抽出了匕首。
本以为是某种礼器,却没想到匕首是当真开过锋还有着血槽的杀人武器。
鲤夏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回过神来,开心道:“谢谢你送我这些,明天婚礼上我想用你送我的这把匕首。”
“那是它的荣幸。”缪戈笑道:“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是亚克斯利家的遗产之一,根据记录,它曾经为我的祖父服务过,刀刃上有诅咒,会依照主人的心意,带给被伤害的人厄运,你一定要小心使用。”
鲤夏心里一惊,下意识就觉是是不是刚才抱怨了太多,才导致缪戈会送她这么危险的礼物来保护她,可是回头又想想,缪戈也是为了她好,更何况这个盒子是刚刚才打开的,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可能是当时杀鬼的时候自己表现得太平凡了让她担心了。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深究。
鲤夏高高兴兴的将花瓶让侍者拿下去,自己捧着匕首,笑问道:“那你呢缪戈,你跟那位先生怎么样了呢?”
那位先生?
缪戈脑子转了转才意识过来,她说的是实弥。
鲤夏见过实弥,最少一次,在杀了上弦之六以后,实弥追过来找她,她却走了的那次。
这次带了实弥作为男伴,鲤夏这么聪慧,应该也看出了什么。
“我们很好。”
鲤夏脸上担忧更重:“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开心。”
“这很明显嘛?”
“嗯。”
缪戈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她与不死川的关系是她一手促成的,可这中间究竟是酸楚更多,还是甘甜更多,缪戈缺很难说清。
“他是个很好的人。”
拥有细腻的心,强大的身体,足够的耐心,全心全情的关注,和对她百分之一千的包容。
这些都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实弥将这些都赋予了她。
应该感受到快乐吧。
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些全部都是她强求而来,很快就会被她亲手粉碎。
心脏就像是绞痛的不愿再跳动了一般。
“那……你们会结婚么?”
“不会。”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想要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