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的巫师就算侥幸拥有家庭,也不会延续多久,没必要履行那么多的仪式。
“这样啊……”鲤夏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笑了笑,看到旁边的扇子换了个话题:“这把扇子你还带着呀。”
“是啊,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啊。”
……
外面的夜幕渐渐降临,鲤夏叫人铺设了两床被絮,打算留缪戈在这里过夜,扭头就看到到缪戈脸色忽然沉了下去,猛然盯向根本看不透的木门之外。
对方如临大敌的警惕神色吓了鲤夏一跳,连忙关怀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确实出事了。”
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顺着夜风从游廊那边飘过来。混杂着腐肉、鲜血和死亡气息的味道——是鬼。
但是不强。
缪戈微微放松了一些,可眼神里的锐利不改,脸上挤出一些笑意,安抚的伸手拍了拍鲤夏的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来了一些不应该来的客人。”
说着,再次打开双面镜,眼神盯着鬼的方向,低声对镜面嘱咐:“实弥,有不受欢迎的客人来了,你先不要动,管好图莉和塞因,其他的我来处理。”
对面的不死川也刚刚察觉到异样,正想告诉缪戈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你又打算一个人处理?”
“也不是我一个人,不是还有你么,”缪戈笑着顺毛:“先交给我吧,这些在我朋友的婚礼前不请自来,我要处置他们,得让我朋友也知晓才好,所以你先别动。”
“好,有事叫我。”
“嗯。”
等通话结束,鲤夏这才拉着缪戈的手臂,语气带着些惊慌:“到底是什么客人?”
缪戈看着,只是笑着,没有说话。鲤夏的手渐渐松开,犹豫的看向她:“是鬼?”
“嗯,是鬼,应该不止一只。就在隔壁院子里,没有过来。”
隔壁?那是高仓请来的客人……就算不是高仓的客人,那也是不是空院子啊!
鲤夏脸色一变,抓住缪戈立刻就要起身:“我们得去救人!”
“先别着急,”缪戈反抓了鲤夏的手腕,不慌不忙:“鬼还没有动手,我们现在过去只有鬼迎接我们。”
鲤夏不理解缪戈的意思,愣愣的看着她。
“等鬼动手了再过去。”
“可那样的话院子里的人会受伤的!”
“鲤夏,人只有在面对真正的威胁的时候,才会抛弃一些固定的想法,尝试违背一直以来的习惯,去看待这个世界。”缪戈声音很温柔,可落在鲤夏的耳朵里,却是比雪里抽出的刀更加冰冷刺骨。
“那些人看不上你,你现在过去帮了他们的忙,他们也不会想着是你多厉害,你多热情,只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甚至还可能觉得你做的还不够好。”
“你得让他们先知道,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问题,如果没有你,他们会面对什么后果,然后你再出现,这个时候,他们才会正视你。”
鲤夏瞪大了眼睛,就像是第一次认识缪戈一样。
“你以前……”
“之前你不是这样的,你面对蕨姬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是一样的,我去追杀那对鬼兄妹,就是为了我自己的位置得到晋升。”缪戈声音不重,但是非常认真:“我一直都是这样,我只会努力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包括你鲤夏。至于其他人的死活,我不认为我有那么大的本事,我也不觉得我应该尽全力保证那些,并不在意,甚至蔑视我朋友的人。”
鲤夏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缪戈,退了一步,可手被对方拉着一时之间竟挣扎不开,眼神里的光碎了,踉跄:“你在说什么?那可是人命,那是活生生的人,如果他们被吃掉了,或者受了重伤,怎么办?”
“我会去杀了那些鬼,但那是因为我是鬼杀队的成员,我必须要维护鬼杀队的正义。我也会适当的晚一些过去,这样能够维护你的位置。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玷污你的婚礼,我保证。”
缪戈眼见没法说服鲤夏,对方就要甩开她的手,有些着急:“我在这一路上已经看到了他们是怎么忽略你的,他们看不起普通出身的人,你也没有必要太考虑他们,你应该为自己多考虑一些。”
包括利用她这个巫师的本事,为自己造势,创造出一个有巫师撑腰,甚至能够命令巫师的人的样子。
只有这样狐假虎威,鲤夏才能用最快的速度,得到她应该有的位置,不是么?
“你……亚克斯利,你真是可怕。”鲤夏用力挣开了她的手,提着裙摆就往隔壁院子跑。
“鲤夏!”亚克斯利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不再犹豫,整个身体埋进黑雾之中。
正提着裙摆在庭院中奔跑的鲤夏还没跑出两步,身后涌来的黑雾就吞噬了她,带着她往隔壁飞去。
惊恐还没来得及涌上,就在黑雾之中看到了缪戈的脸。
那双绿色的眼睛之中没有任何感情。
还没等她看清更多,两人就已经到达了隔壁院子。
今夜的月光特别的亮,周围的高树灌木投下的影子连叶子边缘都是清晰的,可鲤夏偏偏看不清缪戈的表情。
很快就不用看清了,
那扇开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几乎是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就传来凄厉的叫声。
“鬼!是鬼啊!这里怎么会有鬼。”
鲤夏一凛。
现在这里的人都是来参加婚礼的,就算偶尔有几个身手出众的武士,也不一定是鬼的对手。
那位花魁的本事可是可以割开整条游郭的!
她提着群里就要往里面冲。
身后的人比她动作更快。
抬起的魔杖对准了门扉。
“粉身碎骨。”
猛然崩开的碎木和纸屑之中就看到几个高矮不一的鬼,高的头发长的盖住脸,全身青黑色,瘦骨如柴,矮的略胖一点,还有两个长得奇形怪状,穿着粗布短衣的恶鬼,伸手去抓屋里已经缩到角落去的两个贵妇。
如果在慢一步就好了。
就慢一步。
等这个鬼咬上那些人的第一口,她再来就好了。
痛苦混合恐惧的时候,才是最能够控制人心的时候。
不过就跟鲤夏担心的一样,万一这几个鬼不懂事,第一口咬脖子,这几个连逃命都不会的人,到场就会死去,那确实会让人头痛。
可也只有生命,能让人产生敬畏啊。
要不要等一下呢?她的魔咒够快,就算被咬中喉咙,也来得及救人,只是被救的人活下来以后会不会疯掉,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缪戈还在考虑,可鲤夏已经从怀中抽出了那把缪戈赠予的短刃,眼看就要直接向着恶鬼去了。
“鲤夏,回来!”
巫师不在等待,抽出魔杖,幽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阿瓦达索命!”
紧接着是更多的魔咒,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对着恶鬼宣泄而出。
“粉身碎骨。”
“神锋无影。”
“力松劲泄。”
“四分五裂。”
魔咒将鬼撕成碎片,可强大的恢复能力让那些鬼并不会第一时间死去,而是发出痛苦的哀嚎,碎开的身体将血溅的到处都是,有些甚至溅到了扑过来的鲤夏和慢慢靠近的缪戈身上。
而被切碎的肢体,更是在地上蠕动。
一时之间鬼的惨叫压过的人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