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从安吉丽娜和罗恩有传闻开始，我们就没有过约会了。这也是误会吗？”
菲妮不甚情愿地回头看他。哈利脸上居然还带着微笑，“放在之前，我一定会和你大吵一架。”
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菲妮往椅背上一靠，仍略显怀疑地看着他：“现在呢？”
“我很早就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了。”哈利说，“第一次和你在魁地奇赛场对上的时候，在你不肯向赫敏低头的时候，在更早，你声称要做朋友，但对我的兴趣比对罗恩更大的时候——我都有所察觉。”
“哦，”菲妮恼怒地说，“我还真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劳烦你指点了？”
“你怎么比我还容易生气了？”哈利又笑着去抓女孩的手，被她躲开，又锲而不舍地靠过去。菲妮简直怀疑这是另一个人——
“听我说，菲妮，你听我说。你是我见过最复杂、最难以捉摸的家伙，没人能形容你是怎样的人。感情用事的时候，不计代价，不论结果；确定目标后，不择手段，绝不回头。
有时你可爱得做什么都情有可原，有时却诡计多端，比谁都精明世故；傲慢时让我无奈，冷酷时让我愤恨，可有时即使无法赞同你的方法，居然也会为你辩解——我从没有这样理解过原本无法理解的人。
即使作为朋友，跟你的交往也没有平静过，我们总有许多分歧。过去我总认为坏人永远是坏人，好人也总是好人，你却让我看到很多我心有成见的人其他的样子，而我们之间，有时因为朋友，有时因为家人，有时就像现在，仅仅出于学院的胜利，多少争执无法争出对错，无法分出胜负，最后居然也能得出不错的结果。这样含糊的、黑与白都混在一起的世界，是你让我知道的，我曾因此痛苦过，迷茫过；可事到如今，我回不去黑白分明的世界了，就像我无法退化到还没爱上你的我。
我只能这样，接受即使我们相爱也不能时时刻刻一起，甚至不能对对方手下留情的状态，然后，再去看我们之间发生的问题，所有问题。”
他靠近了菲妮，脑袋抵在她的肩膀上，好像这番话是他用尽了全力的结果。两人都对此消化了很久，而后，哈利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菲妮。
“我说完了，现在到你了。”
“我能说什么？”菲妮嘀咕，露出泄气的样子。每次她这样抱怨，都让哈利感到亲切，好像他们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样子。
“什么都行，我都想听。”
“哼，你总是这样，说话可比我厉害多了。要是如你所说，我都把你拉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来了，那我是不得不对你负责了？梅林的胡子，真亏你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可这都是我的真心话，我一直在思考怎样告诉你，你才能完全明白。”哈利的脸开始发烧了，“看来我失败了？”
菲妮的脸同样染起薄红：“那倒不是，你充分传达了。甚至有点多了。”
“你不喜欢吗？”
“Well，还行吧。”菲妮清清嗓子，红晕慢慢淡了下去。“你太喜欢我了，这样不好。”
“确实很危险。”哈利想起一件事，“邓布利多让斯内普教授我大脑封闭术——我努力了，不过效果不太理想。”
“要是简单，它就不会偏门了。我的大脑封闭术也是教父教的，他是个好老师。”菲妮从思考中回过神，看向哈利，“不过，你还行吗？”
“怎么这么问？”哈利移开视线。
“你们不是一直看对方不顺眼嘛。大脑封闭术是要清空大脑，压抑感情的魔法——你在我面前就总是胡思乱想，不会在教父面前也控制不住吧？”
“事实上，我想更糟糕了。”哈利吞吞吐吐，“这不能怪我，你知道我不喜欢被窥探隐私。”
“没人喜欢，”菲妮忍不住担忧，“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哈利，你要相信西弗勒斯不会因为这些嘲笑你的。”
“嗯，”话题是他提起的，但现在他只想赶紧开始下一个话题，“不过，你现在终于承认，斯内普就是讨厌我了？”
菲妮便又沉默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从哈利脑袋里清空了，他注意到女孩的不对劲。
“我们之前吵了一架，我单方面的。”菲妮眨眨眼，安静地说，“但就算不吵架，我也得承认，你努力过了。只是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我对你和教父都太勉强了。也许把一切交给时间会更好。”
“你也是一样，”哈利安慰道，“斯内普很关心你，他总会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菲妮便不住地笑：“谁告诉你是教父犯了错？也许是我呢？”
哈利咋舌：“我无法想象你在斯内普面前犯错，还因此对他发脾气。”
“你啊。”菲妮乐不可支，靠在哈利怀里。温暖的香草气息又扑满他的鼻息，哈利几乎要喟叹出声。他们到底因为什么，浪费这么多的时间，用冷战对抗彼此呢？
明明无论输赢，都没有此刻重要。
此刻的感受似乎相通了。他福至心灵地看向菲妮，她的笑容淡了下去，同样深深地看着他。
现在，他们对上了视线，笔直地望进对方眼里。无论有多少隐瞒，多少争吵，菲妮眼里只有那一片翠绿的山，群山环绕着她，她不能抗拒，只能投入其中。
恐惧也不能再令她恐惧了，至少此刻，她完全地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忧虑、急迫，都不能再侵扰她的思绪。她只是吻他，然后，移形换影，在三把扫帚常年空着的马尔福的房间里，倒在床上，抱住他，实现她对哈利一直以来隐秘的欲望和野心。
她想占据他，从大脑到心脏，从身体到灵魂，改变他也为他改变，直到完全的拥有和支配。
直到他只能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