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父母的突然到来源竹取以为自己会很平静,但当真正见到的那一刻却还是会抑制不住的愤怒。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被爱着,事到如今他没有任何的怨言。但当他看到让自己痛苦活着的罪魁祸首就站在面前时,愤怒便也随之占据了他的全部。
天底下真的会有不爱亲生孩子的父母吗?
源竹取曾多次问过这个问题,多年来他问过无数遍,而他的生活落实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原来真的有不爱亲生孩子的父母。
“源。”
“……怎么了?”源竹取听到了喜多川祐介在叫自己,外界传来的声音依然清晰,他还不至于因此而丧失理智。
喜多川祐介有些困惑,或许他还不能理解源竹取那突如其来的愤怒究竟因何而起。他只能默默的提出不咸不淡的话,“你脸色太白了。”
“别在意这些,你先走吧,回头手机聊。”源竹取甚至没办法找理由反驳。
又会说是对方的错觉,还是强装镇定说自己很好?两种他都说不出口,因为他确实算不上很好的样子。
撒谎来维持体面已经没有意义了。
喜多川祐介或许知道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场,随着源竹取的督促声响起,他也只能离开。
离开医院前他看到了大厅休息区内源竹取的父母,二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他偶然间听到了一些关于源竹取的事。
“老公,你说这样能行吗?我们这么多年没管过他。”
“这有什么不行?我们可是他的父母。”男人一脸的理所应当,语气高昂。
“要不是因为京都那边的房子没办法住,我才不要过来呢。真是的,那个胖子到底为什么……”女人抱怨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很快被男人制止。
男人讪讪的道:“嘘,小声点,我可不想被他们发现。”
再之后的话喜多川祐介没再细听,再听下去就和侵犯别人隐私没什么区别了,于是他背着包很快离开了医院,回家前特意发消息给源竹取。
>>“今天没有带慰问品来在下感到很抱歉,下次一定会记得。”
>>“在下先走了。”
等了两分钟并未等到源竹取回消息,喜多川祐介只得作罢,赶紧去搭乘电车回了家。
……
坐车期间喜多川祐介除了会寻找灵感外更多的还是思考今天关于源竹取的种种。
源竹取和他的父母都太奇怪了,他不理解几人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僵硬。
不善于表达却善于发现的喜多川祐介看出了源竹取的愤怒,就像底色漆黑的那张画布,他并没有理解错,他对源竹取的刻画从来都没有错过。
“但为什么却画不出来?”
他的老师评价那幅画为“尚不成熟的画作”,说“固执的描绘一件事物是不会赋予画灵魂的。”
他吸取教训试图修改其过分自我的刻画,没有面部的人物甚至已经不算是问题了,喜多川祐介陷入了自我怀疑与纠纷当中,逐渐迷失自我。
老师认为他的画作欠佳,但他的修改却次次不如初版那般令人心惊动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电车播报到站的声响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喜多川祐介叹了口气暂时不再去想这方面的问题。
……
源竹取只觉无力感涌上心头,收拾行李的动作也相当迟缓。而在本能的驱使下他最终还是站到了病房门前,手臂依然绑着绷带被挂在胸前,另一只完好的手则是提着一小袋行李。
他甚至没什么可以收拾的,随便整理了一下就已经算是收拾好行李。
当听到病房外传来父母的声音时源竹取才推开门踏出了病房的门槛。
从住院到出院,他在病房里待了十多天,其中一半的时间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出院时他甚至有些走不动路。
“走吧,出院已经办好了。”
源竹取点点头跟在父母身后走出了医院,他低着头,在刘海的遮盖下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二人的后背。
一路上源竹取都闭嘴不提起任何事,他的父母却在不断的提问试图和许久不见的儿子熟络一下感情,可惜他们得不到任何的答话。
“这么多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爸爸妈妈其实也很担心你。”
“现在生活怎么样?听说你住在涩谷那边……”
而源竹取始终低着头,他们甚至看不到他的眼睛,面对如此尴尬的场面他们为此而感到愤恨。
母亲是个心急的人,见源竹取是半点不想理人,觉得自己的态度白装了于是开始抱怨。
“真是的,就算爸爸妈妈再久不管你,也不能这么没礼貌。还有这头发,这么长也不想着剪剪,爸爸妈妈都看不到你的脸了。”
源竹取咬了咬牙,长舒一口气。
在他们以为源竹取终于忍不住要开口说话时,就见对方只是抬起头来冷脸面向了他们。
源竹取还是太有礼貌了,他甚至抬头正眼看了面前二人。
两人哑口无言,父亲想趁此稳固自己的人设试图打圆场,于是讪讪开口,“小取说不定是太寂寞了,又受了伤,心情不好不说话也是正常的。”
“那也不能那副眼神吧?这么凶神恶煞的干嘛,就这么对自己的父母吗?”女人依旧喋喋不休,在源竹取那双阴冷的眸子注视下柔弱的扑向丈夫的怀里。
“小取你妈妈她……”男人拍了拍女人的肩膀,一副很关心老婆和孩子的模样。
源竹取内心偷偷翻白眼,开口打断了男人要说下去的话,“这么叫我你自己觉不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