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来的有些猝不及防,令面前二人纷纷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源竹取。
源竹取在一声声的父母和爸爸妈妈的称呼里开始有些丧失理智,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怒火因为这两人用长辈的语气开始喋喋不休时而变得更加猛烈。
男人似乎从来都不是和蔼可亲的脾气,在假惺惺充当好人时被源竹取无情戳破,一时间也有些失控。
就在他想要开口呵斥源竹取时,身旁人提前开口打破了僵直的气氛,“老公你看看他,都敢凶我们了。”
男人看了看周围,他们就站在地铁口前,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他怕丢了颜面而迟迟没有动怒。
“现在在外面,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丢不丢人?”男人咬牙切齿的朝源竹取说,声音特意压低,他并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更不想因为家庭纠纷而失了形象。
女人却急切的想要源竹取做出解释,对此这对夫妻甚至无法站在同一条线上迫使场面有些混乱。
源竹取默默的站在一边,在内心充满愤怒的前提下他仍然能做到保持一定的理智而不被蒙蔽双眼做出不理智的行动。
他很乐意看到场面失控的样子,就像最初报复鸭志田的想法一样,他同样也想让他们二人付出代价。
“嫌丢人吗?那就闭上嘴。”源竹取平淡的开口,就像平常对待普通人一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哀乐。但这句话却并非带着善意而来。
女人还想说些什么,可在身旁男人的安抚下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三人就这样直到回家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就不能打车吗?电车里挤死人了。”
“打车很贵,嫌挤就自己打车回来。”源竹取刚出地铁口就听到了抱怨声,他很无语同样也感到悲哀。
他搞不懂这对从小抛弃他的父母为什么会突然开始关心他,更搞不懂为什么就算是挤地铁也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来涩谷。
好像每一处细节都在暗示着他的父母要去他的住处。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二人明明有别的地方可以住,明明在京都就有一套房却不回去,偏偏要和他挤在破小的出租屋里?
“不想回去?还是根本回不去?”源竹取内心思忖着,对此他还无法下定论。
三个人站在小区门口,这对夫妻衣着光鲜亮丽,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住在这种出租屋地段的人。
就这样在华贵衣装的衬托下,两人无疑成为了整条街最亮眼的存在,周遭的人不由的将目光锁定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也就是那一瞬间,两人都拉了拉衣领和头顶的礼帽,像是特意遮盖容貌不想让人注意到般。
“小取我们快进去吧,爸爸妈妈有些累了。”男人弯了弯腰凑在源竹取身边说,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慌张。
源竹取随意扫了两眼,不甚在意的抬腿走上了楼梯。
站在二楼的一间普通出租屋门前,源竹取正在掏钥匙,迫于只能动一只手的不方便情况下源竹取只能蹲下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钥匙。
就在他终于找到钥匙打算开门时,走廊尽头传来一位中年女性犀利的嗓音,带着一丝丝急切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见不得这般无理的两位高贵人士顿时被惊了一大跳,没等二人抱怨就见走廊尽头一位穿着和服手拿鸡毛掸子的中年女性走了过来。
气势汹汹的模样活像要过来打他们似的,两人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几乎是在看到中年女性走过来的样子就已经被吓得僵直在了原地。
“源!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中年女性大嗓门一吼,整栋楼都知道这是来收租了。
“这个月的房租你都拖欠半个月了,眼看就要交下个月房租了,你再不交我就要把你赶出去了!”
源竹取停下了开门的动作,在面对房东时他还是有一部分礼貌在的。“抱歉,我这段时间住院了没办法回来,这次不会拖欠房租的,等我去取。”
其实在住院前他就已经把这个月的房租攒够了,恰巧在交房租的前一天不幸坠楼住了院才迟迟没交房租。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这你都回来了,那赶紧把房租交齐,我就不跟你多计较了。”
在源竹取和房东解释的功夫里,房东当然也注意到了他身旁的两位身着华服的高贵人士。
一生八卦的中年妇女当然会趁机开口询问,“这二位是?”
“我们是小取的父母,过来照看他,这段时间就叨扰了。”男人冠冕堂皇的说着,笑的眉眼弯弯试图凸显自己是个关爱孩子的好爸爸。
可惜房东不喜欢这种文绉绉的说话方式,更是不领他们二人这份情。
要她说,源竹取从小时候就在她这住了,从没办法打工只能帮她打扫整栋楼的卫生和干活来抵消房租,到可以打工养活自己以来,她可是一次都没见过源竹取的父母。
“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爹妈?这么多年,我可一次都没见过。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源竹取尴尬的舔了舔嘴唇,面对房东阿姨的大嗓门他依然觉得威慑力十足,并且丝毫不在意那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爹妈”。
但也就是这一刻,他明白了房东的意思,房东是在借此调侃他的父母,也算是在变相为他打抱不平。
源竹取不介意多一点麻烦,于是开始搅混水,“他们一直在国外,我骨折受伤了所以回来看看……”
他依然保持着一副很温和的态度,哪怕是装出来的也足够欺骗很多人了。
“骨折住院才回来看?还有这样的父母?真是见鬼……那你们帮你们儿子把房租交一下呗,亲生父母总不能不管孩子吧。”
“这……”
“我们是希望孩子独立,所以不会介入孩子的生活的。”
“况且我们现在身上没带现金……”
“刷卡也行,我这虽然破了点,但交房租支持各种方式。”房东甚至直接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刷卡器递到了二人面前,引得二人尴尬到不敢看她。
源竹取见矛盾已经引发的差不多时从房间里拿出了钱包,把这个月的房租交给房东后也没打算替父母解释。
就这样,在房东的大嗓门下,整栋楼的邻居都知道了源竹取有对不管不顾还不出钱的爹妈。
这反倒是源竹取乐意看到的场面,因为他记恨从小抛下自己去国外逍遥快活的父母,对于他们二人,源竹取没有丝毫对亲情的渴望,反倒只觉得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