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多少?”萧澈饶有兴致地问许昭昭道。
“三百两啊!足足三百两!”许昭昭忿忿不平。
“小的冤枉啊!”小侍慌忙跪下,“小的们捉拿她时,她一直在和驴铺老板攀谈,起初那驴铺老板还说,身无分文还敢来谈买卖!后来二人说个没完没了,小的们怕主子等急了,这才把她打晕给抬回来……”
许昭昭晨起出了客栈,便被苏伐的侍从盯上。可她一路逛商铺一路攀谈,闹市里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好不容易等她逛到了偏僻的驴铺,可又说个没完没了。侍从们着急邀功,便只好打晕了带回来。
此女刚刚醒来的时候,说话还算客气。一番攀谈后,想是料定了他们不敢怎样,竟开始叫骂起来……
“你们竟还动手了?”萧澈的脸又拉下来。
苏伐摸了摸下巴,问许昭昭道,“你到底是他什么人?”
“我?我是他的……合作伙伴。”许昭昭道。
“合作……伙伴?”苏伐眉目拧成一团,“萧澈自小避女如蛇蝎,可没听说过有什么伙伴。”
“没听说不代表没有。这么说,你一直很惦念他?”许昭昭问苏伐道。
此言一出,苏伐竟一时无言以对。
“你要找他,直接去客栈找他便好,何苦要让我受这无妄之灾?”许昭昭盯着苏伐追问道。
萧澈的目光从许昭昭身上收回来,转而对苏伐道,“想来那客栈他的人不方便出入。”
苏伐身体一僵,“这西蕃怎会有本王避讳之处……”
“原来如此。真是可惜了我的银子!”想到自己已经谈好的买卖,许昭昭不免咬牙切齿。
苏伐显得有些尴尬,“本王怎会匿了你的银子,不要血口喷人!”
“让你的人下去。”萧澈道。
苏伐犹豫了一下,但很快照做。
“父王让我来一探虚实,果然,老王爷没有死。你们对苏侃已是无可奈何。”萧澈道。
果然,许昭昭心想,王爷就是王爷。
苏伐听了萧澈的话先是略显惊讶,而后只是叹了口气,“虽如此,可惜我文韬武略样样稀松,根本无力与他抗衡,如今恐无力回天。只能蜷缩一隅,静待死期。”
萧澈道,“你从不是轻易放弃之人。边乱时,我父王已知形势迫人。只是世家盘根错节,又推新政。父王爱民,对兵刃之事谨慎非常。”
听到这里,许昭昭眉心一跳,心中竟涌起几分难言滋味。
苏伐颌首,“起初,我也以为你的父王不愿与世家为敌。身为帝王,不轻易行撼动朝政之事,倒也无可非议。直到听到你被治罪的消息,我方知,肯让你来,事情必有转圜之地。”
萧澈颌首,侧脸去看许昭昭,却只见她低头饮茶,神情落寞。
“还要多亏我的……合作伙伴帮忙,这才有了顺理成章的机会。”
苏伐看向许昭昭,见她一脸漠然,与刚刚生龙活虎的样子判若两人。
“想来是我亏待了这位朋友,乐意赔罪。”苏伐道。
许昭昭不语。
苏伐本想再说些赔不是的话,可萧澈却忽然好像急于结束他们的对谈,只说要他把老番王中毒前后的事情说得清楚一些,而后再找线索。之后便匆匆离开。
离开之前还交待了街角的驴铺便是邀约的地点,有消息自会送到那里,派人紧盯着便是。
于是两人带着陈土,又坐上了来时的密不透风的轿撵。
许昭昭一路沉默,陈土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诸多问询。
后来发现萧澈竟也一路无言,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萧澈两只手垂在膝上,两根手指头一直在磨搓自己的衣袍一角。
回到客栈,许昭昭径直走入自己的屋子,转身便要将门合上。
萧澈伸手去拦,却被许昭昭抵住。
“没什么想问的吗?”萧澈问。
“没有。”许昭昭摇头,再去关门。
“不听听我的解释吗?”萧澈半只手臂横在门上,没有让步。
“王爷行事,何至于与我一介民女解释?”
“所以你是气我没有与你一一讲清?”萧澈问。
许昭昭不语,萧澈继续道,“父王得到密保,得知西番王中毒,生死未卜。苏伐其人,于我也仅是儿时之交,桩桩件件实难有定论,更不知与你从何说起。”
许昭昭松下手,转身走进屋子坐下。
萧澈顺势跟着走进去,继续道,“西番王自小对他严厉,却也着实看中他。这么多年他诸多努力想要得到他父亲的认可,只是苏侃身为他的叔父,与他父亲缠斗多年,他更实难应付。但他这个人打定主意的,绝不轻易放弃。”
萧澈再向前几步,在许昭昭身侧不远处坐下来。
“我本还想着如何与他碰一面,没想到他先寻了你去。”
“所以我的繁楼,我刚谈的驴铺生意,都算是征用吗?事成之后能归还吗?”许昭昭忽然问道。
萧澈被噎住半晌,而后说“能。”
许昭昭点点头表示满意。又问道,“那我们从哪儿开始?”
条件谈好了,自然要快些开始干活儿。
“就没有什么别的想问的吗?”萧澈眉头拧在一起,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
“那我还能……”许昭昭完全不理睬他的脸色。
“不能。”萧澈转身走了出去。
“小气!”许昭昭扁扁嘴。
等萧澈走远,她唤了陈土进来,两人摊开一卷羊皮勾勾画画,不觉天色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