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皱眉。
这话说得轻巧,可里面那两位的打斗余波都能把钢筋混凝土当豆腐切,怎么躲?
他还想再劝,唐风却已经转身朝后摆了摆手。
副驾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一个脑袋。
徐林顶着他那张此刻显得过分灿烂的笑脸,朝黄忠挥了挥手,:“黄教授,好久不见!您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啊,要不要我给您做个免费的全身体检?”
黄忠:“……”
他看着徐林那张写满无害和好奇的脸,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目光在唐风和徐林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忧虑问道:“……能靠得住吗?”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徐林患有世界上罕见的精神分裂症,其严重程度和诡异表现,连和他朝夕相处、带了他好几年的老师都没完全搞明白他到底有几个人格,以及触发切换的机制是什么。
这些人格的性格大不相同,但万幸的是,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或反社会倾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各种实验抱有狂热的、近乎偏执的爱好。
其中最常出现的是“扑克脸徐林1号”和“傻白甜徐林2号”。
当然,这些称呼是黄忠私下里为了区分,偷偷给对方起的代号。
“嗯。”唐风应了声,“我们先去把那些陨石处理掉。”
他没再多解释,伸手接过了黄忠一直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金属箱子,转身回到车边。
徐林已经缩回车里,正对着一个巴掌大的屏幕戳戳点点。
“路线规划好了!”徐林抬起头,脸上还是那种灿烂的笑,但眼神深处,属于研究者的锐利光芒一闪而过,“避开主战场,从地下管网绕过去,直通B2区隔离舱后方。运气好的话,能在不惊动那两位的情况下,把东西打包带走。”
“坐稳。”唐风将手里的箱子递给他。
话音落下,车子猛地调头,没有驶向正面那条通往实验室大门,而是冲向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堆满废弃建材的小道。
车轮碾过碎石和瓦砾,车身剧烈颠簸。
徐林默默拉紧头顶上方的拉手稳住身形。
“这东西一旦启动,”他看着被自己抱在腿上的金属箱子,声音在颠簸中断断续续,“对于人体,也是不折不扣的大杀器。”
见唐风不说话,徐林小声嘟囔,“先说好啊,我是爱凑热闹,但还是更爱我的小命。”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一个半塌陷的地下管道入口前。
粗大的混凝土管道裸露在外,里面黑黢黢的,弥漫着潮湿和铁锈的气味。
唐风推门下车,绕到副驾,拿过徐林怀里的箱子,动作干脆利落。
“跟上。”
徐林撇撇嘴,脸上却又奇异地混合着紧张和兴奋。
他抱紧自己那个老式收音机,也猫着腰跟了进去。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实验室方向隐约透来的、不规则闪烁的微光。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快速穿行,悄无声息地潜行到隔离舱区域。
透过观察窗,里面的景象让徐林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些黑色的陨石小人,竟然已经长出了类人的五官!
唐风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拎着箱子,快速闪入旁边一间相对完好的操作间。
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实验台,在操作屏上快速动作。
徐林一开始还抱着收音机在旁边好奇地看隔离舱的陨石,余光瞥见唐风的动作,眼里顿时放光,“你你你……”
他凑过去,几乎要把脸贴在屏幕上,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有些变调,近乎贪婪地盯着那些飞快变化的字符,“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唐风更改的程序,已经不是“改进”,而是“重造”!
将一件针对特定目标的武器,改造成了……徐林甚至一时无法定义其最终效果,但那种质变的飞跃感,让他这个技术狂人的心脏狂跳不止。
唐风没有回答。
他的侧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专注,“好了。”
最后一下敲击,程序编译完成,自检通过。
唐风的手指悬在红色的“启动”虚拟按键上方,停顿了不到半秒。
然后,轻轻点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刺目的强光。
只有一道极细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以立方体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操作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所有电子设备屏幕同时出现短暂的雪花。
而隔离舱观察窗的另一侧,那些陨石小人,动作同时定格。
紧接着,它们体表的纹路开始急速黯淡、消退,那些刚刚长出的类人肢体,也开始软化崩解,变回最原始、最无害的黑色石块,“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玻璃舱内所有的“异变”,在短短几秒内,彻底逆转,归于死寂。
徐林张大了嘴,盯着那些变回普通石头的陨石看了又看,最后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唐风。
他抱着收音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这他妈……
到底是什么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