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他与朝云成亲...她会幸福吗?
方才他在大殿上的话,真的是真心话吗,为什么现在出来了,反而有一点不甘。
他有点讨厌自己,那一番话也不过就是为自己的懦弱做掩饰,他是个懦夫,更加配不上朝云了,她是那样坦荡,所有的感情都赤诚热烈的展示。
冯炳春进去了,孟长风在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低头离开了。
“陛下,臣不是不想娶郡主啊,真是有难言之隐啊!”
宋明才说了一句“太后今日的意思你也明白”,冯炳春就哭喊着跪下来。
刚走了一个不爱说话的,现在又进来一个大声聒噪的,饶是宋明这样跳脱的性格也一时间接收不良了。
“难言之隐?”
冯炳春半个身子都伏在地上,说话声音都带上哭腔,无形的眼泪划过他的脸颊,让他更加痛苦。
如果不是宋明视力好,她真的会以为冯炳春现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陛下!臣,臣不能,呜呜呜,不能人事啊呜呜呜,实在不能耽误郡主!”
宋明那种被敷衍的错觉又上来了,她扶额苦笑,事情已经糟糕到有趣起来了。
“那你怎么不去太后面前说啊。”宋明冷冷道。
冯炳春动作停滞一秒,又接上:“臣不敢啊,只是陛下龙威所迫,才令臣口吐真言啊!陛下!”
宋明也懒得绕弯子:“好了好了,朝云不想和你成亲,你省省吧。”
话音刚落,冯炳春响彻大殿的哭声终于消去。
“郡主真是慧眼,臣自知配不上郡主,所以刚刚伤心过度了。”他站起来,用袖子擦擦没有湿润的脸颊,“陛下,您真能,不让太后赐婚吗?”
宋明心里其实也没底,但是喜怒不形于色,才是帝王本色。
“你这是怀疑朕?”宋明自觉很有气势地瞪他一眼,“朕当然做得到,只是看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朕了。”
“愿为陛下尽绵薄之力。”
“很好。”
等宋明从养心殿出来,天色已经乌黑,一轮明月挂在其中,光洒在地上,照明效果堪比路灯。
走在路上,她心里一遍遍复盘,到底要怎么和太后开口。
朝云的婚事是一部分,那日记里面写的,修复母子关系也是一部分,而且今天她已经让太后不高兴了。
但拖拉不是宋明的性格,她实在憋不住,害怕是一码事,现在找太后说个清楚才是重中之重啊。
她走得飞快,小福子都差点跟不上。
“母后,儿臣求见母后!”
还没进大门宋明就放声呼喊,一副有人阻止她一样,但现在在宫里,真正敢拦她路的根本就不存在。
荣嬷嬷在门外为她拉开帘子,她进去就看见太后端坐在椅子上,仿佛知道她会来一样。
“儿臣拜见母后。”宋明刚想跪,太后也一挥手,赐座了。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
“母后,今日在宴席上,是儿子冲撞了,还望母后原谅。”宋明扭扭捏捏站着,配上她现在这副冷俊帝王脸,十分诡异。
太后哼笑,脸色却缓和许多:“无事,皇帝想赏赐什么,都是皇帝的意思,天下无人能违抗。”
宋明顺竿爬,小跑到太后身后,开始揉肩。
“母后呀,那是您教的好,是不是呀!”宋明狗腿子的一幕终于显现出来了,“母后您皮肤真好,简直了,像剥皮鸡蛋一样,哇,母后您宫里的熏香真好闻,太有品味啦,哇!”
等到宋明准备夸花瓶下面的木架十分精巧,太后终于笑着推开她的手,说:“我儿到底有什么事啊。”
宋明这时候才稍微从“夸夸群主”冷静下来,蹲在太后脚边,拽着她的裙角,“母后,朝云的婚事,真的就一定要冯炳春吗?”
太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工部一日不听话,终归就还是隐患。你上位良久,根基却还不稳。”
“哀家知道你从小内敛,不愿意在朝堂上与人争辩,但这样做不好帝王,你明白吗?”
宋明夸张地“哇”了一声:“母后我现在不是知道了,看我有在变好吧。”
“今日你能在众人面前打断哀家,比起生气,更多是高兴,高兴儿子终于还是长大了,终于有自己的想法,高兴做了帝王,还是顾念手足。”
太后叹一口气,低头望着宋明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复杂,让宋明觉得自己像被包裹在一滩温水之中。
“明义,你要记住,觊觎皇位的人大有人在,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朝堂捏在自己手里。”她说着,伸手轻抚宋明的头发,“朝云可以不嫁工部,只要你找得到比工部更有价值的人。”
“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