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恕罪，末将并不知今日右丞相带我来此，是为了治水一事，末将还很年轻，虽然在战场上打得别人落花流水，屁滚尿流，几战几胜，但是末将觉得自己还是没什么过人之处，不过就是会打战，根本不会治水啊，陛下息怒，末将自知资历不够...”

“停停停，先起来，坐吧。”宋明自觉失态，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尖，“朕刚刚不是说你够了，嗯但是你确实该够了，朕的意思是右相够了，哎呀你们大家都够了，也不够。”

唐子骞战战兢兢地坐下，他这还是第一次与陛下同饮，此前在军中，只能听见圣旨和传言，如今天下霸主就坐在他眼前，叫他怎么能不胆颤，不敬畏。

“朕此次想单独找你说话，其实还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方才在大殿上，朕看你对右相提议，让你去治水一事并不满意，不开心？”宋明支起一只手，小福子将泡好的茶递过来，放在他手边。

唐子骞抬眼，又垂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无事，不必太过拘谨，朕虽是天子，但现在也不想遵守礼法，只想听你真实的想法，而不是胡乱搪塞我。”小福子又递上一盏茶，送到唐子骞手边。

“尝尝，这是朕新研究的一款饮品，应该符合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口味。”

唐子骞掀开盖子，里面泡的不是茶叶，而是一些果子，看起来是橙子之类的，他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泡茶的水也大不相同，里面加了少许冰块，在这样的天气喝，十分解渴。

“多谢陛下，很好喝。”唐子骞缓过神，也不如方才那样紧张。

宋明看着眼前这个青年，莫约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唐子骞喝了两口茶，顺顺气，开口：“陛下，治水一事，末将不能去。”

宋明眼里含笑问他：“为什么，这可是一桩美差事，你叔叔都为你打点好，去了也不会受苦，回来就有官做，不好吗，少走几年弯路。”

“少走几年弯路？”青年也忍不住笑出来，“陛下，末将其实，一直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路才算是弯路，什么样的路又算是通天大道。”

“若是一朝得入青天道，不用吃苦也能行，这样的路太过无趣，对于末将而言，反而才是弯路。”

这倒是个好苗子，宋明努力压下面上流露出对这青年的赞许，但嘴上还是没压住。

“说得好，朕也觉得如此。”宋明竖起大拇指，狠狠比划两下，“治水的人，其实朕已经有人选了，不会派你去，方才也只是走个形式，就算你说要去，朕也不会让你去的。”

唐子骞似懂非懂，用疑虑的眼神望向宋明。

“只是你方才答得很好，朕忽然想问。”宋明扬起眉毛，不掩张扬的神色，“你愿不愿意跟着朕干。”

“末将，不是一直，都是陛下的人吗？”

宋明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朕的意思是，不要再听什么叔叔婶婶的话，从今往后，成为朕的心腹，为朕杀敌，如何。”

唐子骞眼睛亮了亮，嘴角扬起，连忙跪下应答：“末将领命！”

“很好。”

两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儿，宋明忽然想起，这会子应该还有一个事情要问。

“对了，军中现在如何。”宋明开门见山，“朕听闻，乔大将军受伤，是军中内讧？”

唐子骞脸上笑意褪去，神色不太自然。

“该不会是你做的吧？”宋明心中苦笑，忘记问这茬，招安招了个黑心鬼可怎么办。

唐子骞憋红脸，终于说出真相，事情确实不是他做的，但他看见了，却没有阻止。

宋明大致了解了情况，心中五味杂陈，这幕后黑手，比他想象中还要狠毒。

“这样，等什么时候有空，朕去军营看看，慰劳将士们。”宋明想去军营，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军中大权不在他手上，这是最要命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有自己的军队。

毕竟命这种东西，靠虚的靠不住，还是得靠尖刀最安心。

宋明看着离去的唐子骞，坐下来，好好地喝上一盏茶。

这茶是前几日，他闲来无事，命小福子找来几种水果，命人晒成果干，其实用来泡茶还为时尚早，但口感却出乎意料的好，加一点蜂蜜，喝起来的茶汤清甜解渴。

亭子里只有小福子近身伺候，正当宋明想好好休息一下，享受片刻宁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亭子上方翻下来。

是厉冬儿，她站起来，伸出右手比划。

小福子一惊：“陛下，右相往寿安宫的方向去了。”

宋明长叹一口气，“慌什么，不就是去找家长告状吗，只有小学生才干这种事情。”

随后解下腰间一块玉佩，递给厉冬儿，“去把人给我请过来，请不动就绑，不配合就打晕了再绑！”

小福子大惊失色：“陛下那是丞相大人！使不得啊！”

“使不得也得使得，朕不想现在去面对太后呜呜呜，去啊，快去！”宋明一向平静的面具破碎，坐在椅子上慌乱跺起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