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陛下，臣有要事相商。”姜华迈着大步走进来，大袍子一挥，一屁股坐在方才抬上来的椅子上。

宋明：“右相有何事相商啊？”

没等姜华回答，大门外又被引进来一个小年轻人，赫然就是唐子骞，不过他脸上到不是将得封分的爽快，而是不情不愿，走进来这几步都晃晃悠悠，低头看着脚尖。

“末将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唐子骞恭恭敬敬行礼，得到宋明的回应后刚站起来，姜华就拍拍身旁的椅子。

“来，侄儿过来舅舅这里坐。”

宋明不爽地勾了勾唇，但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右相的侄子？朕怎么没有听说过？”

“是认的，子骞父亲为国捐躯，臣不忍，便自作主张，认下这个侄儿，也好在适当的时候，拉他一把。”

唐子骞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姜华的眼神带着一丝犹豫，再看看龙椅上的宋明，面上的无耐更甚。

怎么感觉这个表情很眼熟啊，宋明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哦，好像那种某日放学，老师和家长碰面。

家里长辈说，老师，以后在班上好好照顾我们家子骞啊，他不容易啊，孩子爹死的早，以后能不能都坐第一排啊。

然后孩子看着说胡话的长辈和自己觉得最有权利的班主任要求这要求那，心里一颤一颤又一颤，只想马上捂住家长的嘴，求他别说了的那种可怜见模样。

咦，那就是说，至少现在，他在唐子骞眼里，还算是个人物，毕竟行军打仗，也没有沾染朝堂的污浊之气。

“咳咳，唐子骞，你怎么想。”宋明作出无情冷漠的模样，波澜不惊地掀起眼皮看他。

小小年纪的唐子骞果然被吓到，原先只是椅子烫屁股，现在感觉地板上都是烙铁，刚站起来就跪下去，全然没有在今日在早朝时的气派与骄傲。

“陛下，末将，末将想靠自己...”

“子骞，怕什么，你父亲从龙有功，陛下不会难为你的。”姜华幽幽开口。

听到这话，唐子骞的头都要磕到地板砖的缝隙里，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

宋明兴致上来了，他以为是唐子骞受不了边疆的苦，去求人托关系想往上走，过得清闲一点，现在看起来，太后一伙人就和村口追着小孩喂饭的人没什么两样。

孩子不乐吃就憋吃了呗。

姜华打断了唐子骞，宋明打断姜华。

“右相，这事，还是得让孩子自己说，这样吧。”宋明灵机一动，“正好借着犒劳功臣，朕与小将军去静兴亭，好好聊聊。”

“陛下，不好吧，人是我带来的...”姜华眉头一皱。

宋明：“右相是说，这皇宫危险，怕小将军遇险不成？”

“不是...”

“那就是怕朕害了小将军咯？”

宋明笑着说出这句话，脸上笑意却荡然无存，这会子光线不好，落入殿中的光十分有限，宋明上半张脸掩在黑暗中，看起来十分危险，饶是右相都一怔。

姜华不知怎的，望着宋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皱紧的眉头更甚，只怕这样下去，宋明要完全脱离他们的掌控了。

静兴亭，坐落在一片水池中央，薄纱围着亭子，透进来的光线都柔和。

宋明面上波澜不惊，神色晦暗，但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心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莽撞一个软弱。

软弱的小人：怎么办，把人单独带出来，然后呢，我不知道啊，还是放他走吧。

莽撞的小人：笨蛋！现在正是你拿下他的好时候！马上让唐子骞为你卖命！快！

软弱的小人哭哭啼啼：要不还是去睡觉好了，当个傀儡皇帝也不错，至少有吃有喝。

莽撞小人头上冒火：笨蛋！懦夫！你忘记水深火热的百姓了吗，忘记嗷嗷待哺的朝云了吗，忘记自己的初心和使命了吗！马上扇那个右相两巴掌叫他滚啊！

软弱的小人：呜呜呜...呜呜呜

莽撞的小人：杀啊杀啊冲啊冲啊！

一把将桌上的琉璃盏摔在地上，宋明拍案而起，“够了！”

身后的唐子骞还沉浸在“班主任单独找我聊天”的慌张感中，一听这碎盏的声音，马上慌了神，脸上的傲色也隐去，顾不上思考马上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