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伏不明白张芒的这些问题有何意义,但还是照实回答。
“你觉得白先生为什么会选择留在这里十几年?”
“其实白先生并不喜欢津川的气候,在他看来夏季太过闷热,冬季太过寒冷,后来也是因为来的次数多了,大概率是懒得折腾才选择留居此地。”
“听上去倒是一个足以说服人的理由。”张芒看了一眼一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可对他来说,一座城市气候多变又是算什么糟糕的事呢?”
迷雾之下,贪官污吏,草菅人命,目无法纪……只有这样的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津川。
当然其实很多城市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只有津川查到到最后都是死无对证。
丑闻是会被遮盖过去,第二日的太阳不会从西边升起,旧的记忆只会成为过去。
这类事情张芒很小就听说过,这大概也是她当年整日和杨星也在一起玩耍听到最有利的价值。
尤其是早年间,杨旭将公务带回家处理,杨星也会偷偷翻看那些被遮羞的丑闻,再当八卦讲给张芒听,所以在张芒看来,津川一直很乱。
表面维持着光鲜亮丽,暗地里都是群阴沟里的臭鼠。
那些称得上名门望族,财阀资本的人家,哪里干净?
无论是冠有首富之称的程家,还是拥有红色背景的宋家,肮脏龌龊之事更是不少。
莘夏可以说不喜津川的气候,但绝不会说不喜津川这一方土地。
“如果几个月内连着两位市长都出现问题,那津川一定会被上面注意到,到时候岂不更对我们不利。”
“是嘛?可谁会不喜欢熟悉且有能力的人呢?”
世人常说养虎为患,可在张芒看来,一只刚愎自用的虎,或许能创造新鲜感。
“如果当今的公安局局长成为市长,津川市民的安全感会不会大大提升?”
“您的意思是,让杨局长取代郭市长?”
“取代未免太难听了,不如说帮市民剔除一颗老鼠屎。”
原本一伏所理解的是张芒想要彻底和杨旭“划清界限”,当时他虽觉得这个考量太草率了些,但也没说什么。
可在听完刚刚的话后,他恍然察觉出昨日张芒话里的意思。
所谓的想个办法帮杨旭去撇清关系,根本就是在倒反天罡,让杨旭根本无处遁形,逃离不了。
“昨日夜里闲来无聊,看到你家先生书桌上放的一本书,上面写了一句诗,倒有意思。”说着,张芒走到书桌前,拿起案上整齐摆放的一本异国传记,“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一伏接过张芒递来的书,翻开后的页面上确确实实写有这么一句,只是这诗究竟是谁写的就不清楚了,论字迹并不大像是莘夏的。
“将这本书送给杨局长,如果他想清楚了,他应该就不会想见我了。”
“如果他还是执意要见您呢?”
在说完这句话后,一伏开始后悔,此刻嘴比脑子快简直是种降智行为,亏得他还在莘夏身边那么多年,真是一点精髓都没学到手。
“如果我是他,就不会执着见面,除非他真的不在乎自己儿子的死活。”
一伏从没有想过张芒会亲口说出这种话,能以曾经深爱的前男友为要挟,确实心狠。
“为什么……知道了。”
一伏不自觉秃噜嘴,又结结巴巴补充完整。
大约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愣在原地,张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一伏一机灵。
然后看到张芒一脸无畜的望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急忙道歉。
“不好意思,张芒小姐,不,夫、夫人,不是,张芒小姐,我、我的意思是……”
张芒并未太在意一伏的状态,只是笑了笑,打断了一伏的话。
“因为没有人会甘心做一介臣子,当然我们也不过是推波助澜。他杨旭从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注定了结局,所以我不会在意。”
“那您对杨警官呢?”
这一句,是一伏替莘夏问的。
“杨星也是个好警察,他不会像他父亲,也不会像我,大概只有牺牲才配得上他身上的警服,辛苦你派人找到杨星也。”
“找杨星也是什么意思?”
“以杨星也的性格,除了警局他还能去哪儿?‘服从命令’可是他们穿上那身衣服后学会的第一句话。”
“您觉得他在执行任务?”
“这可不好说,毕竟我不认为一个人会突然消失,除非他死了,但按照杨旭现在的态度来看,杨星也虽然没死但情况并不大乐观,否则他不会现在急于要撇清关系。”
“会不会因为白先生不在的缘故?”
“吴市长被杀后杨旭曾来过家里,当日和他一同前来的人里面应该有不少大人物吧?那些人和白先生之间的关系,他心里清楚的很,他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安局局长,轻举妄动只会让他死的更快,除非他现在被更对他有威胁的人捏住了把柄。”
“郭志宏?”
“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市长,即便新官上任三把火,又能烧多旺,顶多是被人拿来挡枪子的。所以不妨我们大胆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