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投喂的话，一定会固执地饿完全程的吧！

被家入硝子死死盯住的夏油杰感觉自己触及到了真相。

五条悟屏退了服务生，挽起袖子挑了片红肉多的肥牛，放在烤架上一点一点烤着。

家入硝子偏爱嫩一点的口味，所以略过了二十几秒，五条悟就将肉夹了上来，裹满了酱汁后送到家入硝子嘴边。

“硝子不要管这个人渣啦，先安心吃饭，他不敢逃的。”

夏油杰不奢求五条悟会为自己说话，但也绝对不能忍受子虚乌有的事情按在头上。

所以他笑着拿到了下一次的投喂权，又耐心地将家入硝子嘴边一点点的酱汁抹去，“别听他胡说，硝子，我和以前一样。”

“那你还‘你做的选择都有意义～’。”

“因为我们只是吵架了不是吗？”

夏油杰将配了吸管的西瓜汁放到家入硝子一回头就能喝到的地方，再抬眼看向五条悟，面色轻松，“我知道，你不会动手的。”

不轻松的轮到五条悟了，他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狠狠皱眉，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语调向家入硝子澄清，“硝子！”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你这家伙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夏油杰差点没把肉戳到家入硝子脸上。

这么闹过，两人终于安分下来。

家入硝子收了抓住夏油杰的力度，反倒是被对方牵着，动了一下没有抽出来，也就随他去了。

火锅吃到后半程，家入硝子速度慢了下来。热气熏得他眼皮有些沉重，熟悉的困倦感如同潮水般缓缓上涌。

五条悟第一时间发现了，声音低下来，“困了？”

“有点。”

他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收拾好东西，又叫来服务生，低声要了条薄毯。

毯子送来后，五条悟接过去，抖开，仔细将家入硝子裹起来。

嗯，五条悟是这家店店主，有点自己的东西很正常吧。

随后两个人默契到无交流就同步选择去酒店。

酒店在街对面，不难说五条悟盘下这家店的是不是早有预谋，夏油杰很是唾弃地看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回赠一个白眼，可惜在不透光的镜片下面，没有人看见。

走动的幅度让家入硝子睡不着，原本想凭着假寐的机会了解更多十年后的信息，却没想到这两个居然能一句话也不说。

到前台，夏油杰亮出一张黑卡，也不登记，坐上电梯之后，直直朝着顶楼的总统套房上去。

嗯，这家被夏油杰收购了。

五条悟都快无语笑了，他用力地朝着夏油杰戳了戳，最后一根长长的，从左往右还是从右往左数都是第三根的手指，孤零零朝天竖起。

夏油杰微微挑眉，细长的眼里透出狐狸狡黠的光泽。

但同时，两人都在心里互骂对方不要脸。

到房门口，低头开门的功夫，夏油杰看见家入硝子正半睁着眼看他俩。

他不敢赌自己和那个沙币一路上的行为是否有被看见。

夏油杰还记得五条悟说过，这是十八岁的家入硝子，那个年纪，是他和五条悟哄骗对方刚成为情侣的时候。

如果被看见了，家入硝子会不会觉得他们两个很心机......

外加十年前哄骗半傻的愧疚感......

火锅店酒店心机、火锅店酒店心机、火锅店酒店心机、火锅店酒店心机......

这几个放大的词一直在夏油杰脑海里转。他想，要是家入硝子这时候捅他一刀，他也能欣然接受。

五条悟见他还不开门，从他怀里一把把年轻版的男朋友纳入囊中。

死循环被打断，夏油杰默默看向五条悟，五条悟一边抖腿一边冲他扬了扬下巴，“开吧。”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吊了下嘴角，利落地刷卡开门。

很不一样，这里似乎是夏油杰长时间停留的地方，即使还在五条悟怀里，家入硝子仍能感觉到夏油杰的气息逐渐侵蔓到全身。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人，一沾到床，家入硝子就感觉自己有点意识不清了。

五条悟看着几乎是立刻软下去的家入硝子，重新将他摆了位置，夏油杰替家入硝子脱了鞋，捏着他有些冰凉的小腿，拿过桌边的遥控器调高了室温。

被子覆盖上来，轻微的重量让家人硝子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究没能睁开。他陷入柔软的枕头里，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意识沉浮间，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拂过他额前，将碎发拨到耳后。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熟悉的温柔。

他分不清那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

最后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听到一段压得极低的对话。

“他不能留在我那里太久，瞒不住的。”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先报警吧。”

是的，报警。

教主大人在五条悟一脸难以言喻的神情中，从落地衣橱里拿出五条袈裟穿上，神态自如地给一个私人号码拨去了电话。

“你好，佐藤警官吗？”

“想麻烦您帮我办一张能暂时领养孩子的证明。”

“嗯嗯......是硝子，对。”

“有空会带他来看您的，放心......好，再见。”

五条悟闭了闭眼，“刚才那个是硝子的外公？”

夏油杰点头，“是啊，就算退休了在警视厅仍旧有一定地位，让他来开口，这件事情会解决的很快。”

“再带着硝子去看看他的幼驯染，就算到时候出事了，舆论、警方、经济......多少都能掀起一阵狂风。”

五条悟下意识回头去看家入硝子，见对方依旧沉沉睡着，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拧眉看向夏油杰。

“先不提你跟人家外公要了领养权，都这时候了还要拐弯抹角地来助力你的大义，夏油杰，你疯了吗？？”

“悟，他不能白来一趟。我的大义迟早都会实现，借助外力加快进度并无不可，这条路留给我的结局无非是成功或失败，都这时候了，只求一个心安而已。”

夏油杰怎么不知道自己刚说的那些话有多少过分，可是18岁的家入硝子还有选择啊。

那里的“他”还没有迈出那一步，这里的他即将揭开结果。

他垂眸凝视着家入硝子沉睡的侧脸。

少年时期的硝子眼下还带着未曾被漫长时光和沉重责任浸染出的青紫。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缕棕色发丝时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拂过枕面。

五条悟被夏油杰这副样子弄的有些烦躁。

床尾铺了一层厚厚的毛绒地毯，五条悟毫不客气地踩着皮鞋在上面走来走去，鞋跟落地的声音被吸收走大半，只留下轻微的碰响。

他很生气，所以是故意踩在这上面，把它当做夏油杰，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硝子来了。”

夏油杰还是那句话，“你做的选择都有意义。”

......

猫跟斜刘海的语言是不通的。

所以五条悟高贵冷艳的大哼一声，实际上还没一个嗝动静大。

到底是没再说什么，两个青年一左一右坐在床边，等着家入硝子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