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遇见18岁的家入硝子纯属碰巧。
作为一个二级,伏黑惠很早就开始独自出任务,于是在他刚走到宿舍楼底下,眼前一晃,五条悟抱着一团被子突然出现。
自从夏油杰叛逃之后,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其实就不太回宿舍休息了。
五条悟此刻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伏黑惠,但依旧无比自然地和伏黑惠打招呼,“刚出完任务回来?”
“嗯。”伏黑惠的视线扫过五条悟怀里的被子,微皱了皱眉,他没想多问,打算就这么略过,“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五条悟还能折腾着用手挥挥。
然后睡得足够饱的家入硝子就水灵灵地跟着五条悟的动作伸了个懒腰,胳膊和腿都从毯子里钻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伏黑惠对上了眼。
伏黑惠:......
伏黑惠不敢置信,这才要张嘴说什么,家入硝子就跳下来,站在了他面前。
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四目相对之际都不说话,安静到家入硝子甚至能听见伏黑惠长长的睫毛扇动的声音。
“这是惠?长大之后怎么呆呆笨笨的?哇——,和伏黑甚尔长的真是一模一样啊。”
伏黑惠看向五条悟,眼神疯狂询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五条悟本来也不想声张这件事,夏油杰办的领养材料里,姓名那一栏,家入硝子变成了‘左宁室’。
特地写明,是一个和正版长的有九分相似的普通人。
等以后若是被窗发现,又上报给高层,这些材料证明就能被拿出去混淆视听。
毕竟咒术界有谁不知道,这一连三个特级总是黏在一起。
既然五条悟有了正版,那夏油杰找个替身又如何!
之后18岁的家入硝子离开,也能被理解为盘星教教主恨其不真而怒下杀手。
所以最初的版本中,这件事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有和家入硝子相关的普通人,不会有第四方知道。
然而现在,这个第四方出现了。
还正用逐渐凝重担忧的神情看着家入硝子。
五条悟闪到两人中间,一下子将目前仅有176的家入硝子遮得严严实实。
五条悟低头看向伏黑惠,伏黑惠抬眼和他的眼罩对望。
五条悟冷酷无情道:“咩咕咪,既然你知道了这件绝密,那就判处死/刑吧。”
伏黑惠严肃点头:“我明白了。”
家入硝子:“都在讲什么鬼话??”
总之,伏黑惠成功挤进了第四方,并且严谨发誓不会将家入硝子是家入硝子的秘密说出去,不然就给五条悟跑一学期的腿。
捧着一种被转正的心理,伏黑惠有点期期艾艾地喊家入硝子,“哥——”
语调拖得老长。
他好久没见过这么水嫩的哥了。
“嗯。”家入硝子抬起了手下意识想摸摸孩子的脑袋,却意识到此孩子非彼孩子。
伏黑惠见状,低着头,把脑袋送到家入硝子面前,比年幼时更炸开的头发丝毫遮不住泛红的耳朵尖尖。
伏黑惠越害羞家入硝子就越兴奋,他毫不收敛地用力揉搓了一下刺猬脑袋,然后一把将长大的孩子拥住,又拍拍对方的肩膀。
这一趟下来,伏黑惠几乎从上到下,浑身都被他摸了一遍。
五条悟很早就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拍照,一手一只手机。
一边疯狂大笑着,一边咔嚓声不断。
拍了拍孩子身上覆盖均匀的薄肌,确认伏黑惠长这么大都没有薄待过自己,家入硝子那点熊熊燃烧的老父亲之心终于缓和了下来。
“一路走来,真的辛苦了。”
*
一切都按照计划缓步发展着。
高层果然还是发现了左宁室的存在,他们用着惯有的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五条悟将人交出来。
五条悟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天,以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误)的心态,非常迫不及待地拉着家入硝子上了黑车,一路上哼着歌来到了烂橘子的面前。
“五条悟,你是否知错!”
“老子何错之有呢?”五条悟‘砰’一声把早早准备好的文件拍在了离得最近的那老橘子面前,“看仔细了,这只是个普通人,和硝子长得有几分相似,能被我带在身边是他福气。”
在座的起码活够了几十个年头,如果能被五条悟想到什么说什么的状态给骗过去,那真的是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
但是,傻子,有的,肯定有的。
就有那么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同样拍桌而起,指着家入硝子就是一顿慷慨激昂,说到底,无非是不信‘左宁室’是个普通人,一定要让人去一趟训练室。
里面全是咒灵的那种。
有蠢货开头把这话说出来,昏暗的室内顿时尾随着响起窃窃私语,好一阵装模做样地商量完之后开始唱票,最后以21:16的局面将家入硝子推向了训练室。
可惜费这么大劲,直接被五条悟一票否决。
他把困得快要站不住脚的家入硝子抱起来,让人的脑袋能安安稳稳靠在自己胸口,这才似笑非笑地扫过他们所有人。
也就是这时,老不死的家伙们这才发现,五条悟今天没有遮盖六眼。此刻,那双如天空一般的眼睛里席卷起如龙卷风一般的暴戾,但他没动做,只冷冷地吐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杰。”
召唤大师应声而出,虹龙以摧枯拉朽之势撞穿了墙壁,从另一头穿出,巨大的龙身疾驰而过。
留在地上的,是被压烂吐出一地瓤的南瓜。
黄的红的白的绿的,反正各种颜色混在一起,还散发着不可描述的气味。
有几个逃的还挺快,此刻正想用通讯器呼叫外面的守卫,将他们都救出去。
夏油杰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他按照剧本上写的,面上带着微笑,像五条悟伸出了手。
五条悟假意与他僵持一会儿,带着真的不乐意把家入硝子送到了他手中。
接到人,夏油杰这才转头看向仅剩下的六个老头,“抱歉,实在是思念左君,就唐突来将他接走。”
又一个认证左宁室身份的人出现了。
禅院家的一个仍不死心,他不敢去看夏油杰,却敢看着五条悟。
或许是因为五条悟来闹了这么多次,却从没实质性伤害过他们的缘故。但夏油杰不一样,他是叛徒,是诅咒师,不听管教。
禅院道,“这人已经出现在我面前,这次又有那么多人因他而死,你们两个要不要猜猜看,它的悬赏能涨到多少?”
“到那时候,就算你们是特级,还真觉得真自己能护住他吗?”
夏油杰依旧笑着,他向前踏出一步,虹龙狰狞的头颅从破墙边上探出来,灯笼大的螺旋瞳孔直照着他们,冰凉的鼻息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打转。
夏油杰轻拍着家入硝子的后背,哄着人睡得更沉,“可现在你们没有谈条件的资格吧?”
“我并不是要和你谈条件。”禅院语速急切了点,和两个特级硬碰硬,他还没蠢成上一个白痴那样。
他扯出一点笑,“让这位左先生过来,无非不是想确认他的身份。这样,你们让家入硝子也来,主要他们之间能证明互相没有关系,老夫就不追究这些。”
他指了指地上的死南瓜们,接着抛出台阶,“还会替你们挡住那群人背后的暗杀悬赏,如何?”
其实不如何。
但总要有人回去散布谣言不是?
夏油杰的目光和五条悟对上,后者不耐地撇了撇嘴,拿出手机,一边拨打家入硝子的电话,一边看想躲到角落里的几个人。
“硝子被你们拉出去做外派任务,到现在还回不来,打个电话听个声就算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其实也不怎么样。
但谁让这两个人是特级呢,他们只能笑脸应好。
家入硝子没什么精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稍微讲了几句,就因为信号问题断了联系。
禅院确保通讯器另一头的人接收到了通话声音,便不拦着他们离开。
等到房间里的仪器再也捕捉不到那两人的咒力波动,禅院狠狠出声,“把这份音频立刻送去对比,如果有问题,五条悟将不再是咒术师,他就是恶毒的诅咒师!!”
身后几个不敢出声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致觉得这个禅院脑子也有问题,把两个最厉害的特级弄到对面去,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吗......
*
按原本计划好的,家入硝子这几日都归夏油杰。
五条悟牵着家入硝子垂在外面的手,捏了又捏,“那你可要记得给我留门。”
“你真想当叛徒?”
“别乱扣帽子,我这叫时刻关注可疑人员左酱的动向。”
他们走到山脚下,伊地知开着小轿车早早等在路边,夏油杰再度把虹龙放出来,轻巧地跃到咒灵背上。
他低头看向五条悟,“悟,等我们正式再见,就是做出抉择的时候,如果我输了,你一定要亲手杀死我。”
五条悟搭着车顶,在山风冽冽之下看着夏油杰,“你不想和硝子说再见吗?”
没人知道家入硝子和家入硝子之间什么时候会再度转换,如果运气不好......
“我已尽人事,一切便看天命。”
没人能阻止夏油杰,就算是曾经的家入硝子也一样。
那通电话录音立即被送去检测,只不过没有查出来任何问题,那位禅院在得知结果之后,神色难看且不可置信。
尽人事,听天命。
夏油杰站在穹顶之下,看着五条悟的几个学生负隅顽抗。
和他们那届相比实在是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心性、能力、天赋还是其他的什么。
其实本就该想到的,咒术界总是大批量的生产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