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握领域的过程实在是有些带水到渠成，就像是反转术式一样，心念一动，就用出来了。
总不能和五条悟说，嗖的一下，再往上一飞，领域就出来了。
或许是也同样想到了年少时的那场教学，五条悟轻笑，“那就不用领域，我们再来。”
于是二十圈刚好跑完的虎杖悠仁站在操场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碰撞着。
每一次交锋都带起刺目的黑闪与苍蓝色咒光，地面不断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不过话说，那边那个站着的，好像是夜蛾校长吧！
夜蛾正道的视线在满地狼藉的操场上扫过，额头井字乱跳，“五！条！悟！”
“是硝子先生先动手的哦？”五条悟迅速躲到家入硝子身后，被后者无情推开。
家入硝子举手，“是五条拉着我说一定要打一架。”
“明明你也没拒绝啊。”
“哪里给了我拒绝的机会？？”分明直接就冲上来了。
无论怎么样，打架是不对的，破坏公物更不对。
青春疼痛实物又出现在了五条悟头顶，在夜蛾正道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家入硝子十分熟练地跪坐在地上。
“我错了！”
不上不下的无力感蔓延在夜蛾正道胸口，他只是指了指家入硝子，最后安排了对方的活动范围。
“不许出高专，你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嗯嗯。”
“休息的房间你随便挑一个，有什么缺的和我说。”
“嗯嗯。”
“还有......”
“嗯嗯！”
夜蛾正道很忙，吩咐完几句就急匆匆走了，五条悟呈大字摊平在地上，很长一条人。
他语气有些哀怨，“就这么把我排除在外了吗？”
“特殊时期，稍微理解一下吧。”家入硝子故作大度。
“这话听起来好奇怪哦。”五条悟也不在意，他偏过头，转向家入硝子的方向，“来都来了，来帮帮忙吧。”
“帮什么？帮你速通地球online？”
“也不是不行？”
话虽这么说着，但他们两个都清楚，对方/自己不会走设定好的路。
家入硝子想到什么，突然问，“你这边杰怎么样了？”
“很遗憾，死掉了。”
“那他的尸体呢，有处理掉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五条悟停下向前的脚步，目视着家入硝子从他身边走过又紧跟着停下。
“如果信我，你可以让信得过的人去查查他的行踪，近几个月的那种。”家入硝子抛下重弹，把五条悟灵活的脑子炸得有些卡顿。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拿出手机，戳了好几下之后，重新放了回去。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草屑，高专的校服好就好在这里，不易粘草，反倒是家入硝子一劲地拍白大褂，最后干脆脱下来抖。
警报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有外人闯入了高专。
五条悟动作一顿，苍蓝眼瞳透过眼罩望向结界波动的方向。
“今天真是热闹啊——”他拉长语调。
家入硝子沉默，因为他知道来人是谁了。
“怎么了？”五条悟注意到他的异常。
“如果看见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家入硝子斟酌着措辞，只是话未说完，远处就传来一声声鬼一样的呼唤。
“硝子——。”
“硝子——！！”
白发在风中乱舞，小圆墨镜滑到鼻尖，来人正往这边跑，“硝子！我终于找到你了，怎么回事，你电话都变成空号了！！”
家入硝子闭了闭眼，补全后面的话，“能不能别和他打架。”
（从这里开始，本文的角色名为全称，原著角色名字外会加［］。）
“硝子！”剩下几步的距离，五条悟非要瞬移过来，挤在家入硝子和另一个看起来宇宙无敌不顺眼的白毛中间，他用脸颊轻轻蹭了一下家入硝子的脸，“转个身你就不见了，吓我一跳。”
“我这不是在这儿吗，好了，别给人看笑话。”
“这有什么好笑的。”五条悟直起身，偏过头，将墨镜往下拉了点，吹了声口哨，“有点弱啊。”
有些人吐槽起来自己也是丝毫不留情的。
弱？
［五条悟］都快气出笑来，他抬手就摘了眼罩，苍蓝眼瞳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对上。
“你说谁弱？”
“说你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往家入硝子身后一躲，“硝子你看他，凶巴巴的。”
另一个白毛有些惊悚地闭了闭眼，这就是连夜工作的带价吗，他看见‘自己’在亲同期的头发。
因为面前的场景，他已经卡壳到快要说不出话来，“你们，两个怎么......”
“不会有人到现在还是童贞野菜吧。”五条悟干脆整个人都挂在了家入硝子身上，“不会吧不会吧。”
“啊哈？”
没任何预兆的，他们两个互殴到了一起。
家入硝子只感觉身上一轻，然后听见了高密度蛋白质碰撞的声音。两人都没有用咒力，纯靠体术在刚修补好的操场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大坑。
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家入硝子看着那些坑，感觉很快就会召唤出什么......
［夜蛾正道］赶到现场时，两条巨大的鸡掰猫正互相扯头花一般扭打在一起。
铁拳落下之时，便是世界安静之际。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学生，眉峰皱的高高耸起，家入硝子夹在他们中间，被迫接受了［夜蛾正道］的全部目光。
“所以，”［夜蛾正道］揉了揉太阳穴，“你是家入硝子，他也是五条悟？”
“我知道这件事很夸张，但现在确确实实发生了，实在不相信，那就让我们等一个结果。”
［夜蛾正道］沉着脸问，“什么？”
家入硝子看向［五条悟］，“你让人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
手机被端端正正放在中间，屏幕上的［夏油杰］身穿袈裟，正在过马路。随着视频的播放，神情动作都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变化是额头上多出来的那条缝合线。
家入硝子轻叹，“果然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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羂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刚和一位企业的经理交流完，正走在街上，对方或许是害怕他反悔，又或许是觉得他们之间的交易过于不干净，专门找了个人员相对少的地区，又提前清过场，此时路上几乎没有人。
按照前几次离开的习惯，只要在走过下个路口，打开路口那扇唯一亮着光的店铺的门，羂索就能回到艮陀的领域之内。
但当前脚刚踏过一个巷口的阴影，一股巨大的拉力从巷子深处传来。
袈裟被扯的凌乱，羂索迅速动了胳膊，将自己从袈裟中摘除出来。
很可惜，几乎是瞬间，又有另一双手狠狠拽住了他的头发，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入了巷子里。
谁？
羂索用力挣脱开，回过头就看见了两双一模一样的六眼，自巷子深处散出蓝幽幽的光。
五条悟......是双胞胎？？
羂索感觉自己脑子有点糊涂，但很快发现不是自己的问题，因为在下一刻，世界在他眼前碎成亿万信息流，缓慢而粘稠的流淌着。
无数无用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大脑，每一粒尘埃的轨迹，每一丝空气的流动，甚至是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不是糊涂，原来是脑子坏掉了。
在看到五条悟的瞬间，羂索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泡汤了，更别说还是两个。
“双倍的快乐，双倍的信息量，是不是感觉很‘充实’？”五条悟蹲下身看着他，“说实话，再一次看到你，我还是觉得恶心。”
羂索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怎么可能......”
“其实我们是双胞胎哦。”刚还互殴的两人此刻好的就是用同一条DNA的好厚米。
［五条悟］瞎扯完那句话，脸上的神色归于冷漠，看着挚友的身心被一个前年窃贼摆弄，荒谬感蔓延全身。
他伸手按住了羂索的额头，“那么，先物归原主吧。”
头骨被打开，露出里面带着牙齿的脑花。
那坨粉白的器官比看起来有韧性，微微搏动着，在空气里蒸腾出温热潮气。
［五条悟］将手指缓慢收拢，压力从四面八方渗入。
声音闷在掌心里，一团混沌的、黏稠的东西彻底塌下来陷，像吸饱水的海绵被彻底攥紧。
温热沿着指缝蔓延，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悄然攀升。
羂索，就这样干掉了。
巷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这次，夏油杰是真正的死亡了。
袈裟散乱，长发铺开，阖着眼，面容是种近乎安详的平静。
家入硝子慢吞吞走近，慢吞吞蹲下，将半开的头骨安回去，擦去渗出的血迹，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夏油杰］的脸。
一模一样的脸，恍惚间他真以为这是属于自己的夏油杰。
一种钝痛缓慢地从心底蔓延开来，并不怎么尖锐，却沉甸甸地压在胸腔，让呼吸都有些滞涩。
家入硝子依旧无法面对任何身边人的死亡。
情绪也无法听从理智的划分，因为眼前的尸体是真的，冰冷是真的。
夏油杰永逝的可能性，无论在哪一个世界的挚友，所带来的那种空洞的恐慌，也是真的。
耳边传来风穿过窄道的呜咽声，［五条悟］捻了一下指尖，没有任何粘腻感，在捏爆羂索的时候，他早就给自己全方位裹上了无下限。
这之间气氛太冷了，冷到［五条悟］笑了起来，“你们怎么也一脸‘人死掉了’的模样？”
“因为是真的死了啊。”
五条悟拽了一下躺尸之人的刘海，“我们那儿的杰很聪明哦，用了替身，以假乱真到把硝子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要变成疯子了。”
“那时候是真的很想去高层杀一圈回来的。”家入硝子不用回忆，当时的情感都还能慢慢喷发出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三个人围着逐渐冰凉的［夏油杰］蹲了一圈，家入硝子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五条悟］，“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高专有处理咒术师遗体的规程。”［五条悟］抱着膝盖，开始联系伊地知。
“要不要帮忙？”
“没事的啦”［五条悟］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这是我的‘工作’。”
“不管他啦硝子，五条悟自己会解决的。”五条悟拉着家入硝子站起来，“走吧。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了。”
家入硝子算了算时间，确实已经待了很久，有将近一个礼拜。而且，他多少有点忍不住想回去找杰。
热乎乎暖烘烘的人比冷冷的尸体好不止一百万倍！
他反手抓住五条悟的手，对着仍在情绪中的某白毛道，“我们走了，你之后记得把特级都杀一遍，还有杰那两个养女，她们手里也有几根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没回应，起码在被带着瞬移离开之前没有。
眼前的景色停下，家入硝子回到了出生点——少年院。
“你过来的时候也在这里吗？”
“是啊。”五条悟走向不远处，绕着一棵树转了一圈，“就在这里。”
一阵风吹过，夏日傍晚带来的一丝凉气顺着裤腿往上爬。
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对那棵树上下其手，但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现在另一个问题出现了，他们回不去了。
家入硝子叹息，对着五条悟招招手，等对方乖巧的挪到面前，他就绕到背后，然后就往上一趴。
摸摸五条悟有些变长了的头发，指挥道，“出发，去高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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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严格来说，唯一的危险就只剩下两面宿傩。
*
高专里一群人一头雾水的被［五条悟］拉去吃烤肉，说是要庆祝一件横跨千年的大喜事。
等所有人跨进店门，看见坐在烤肉店里的两人，目光都整齐地往自家老师身上飘。
［五条悟］催促着他们落座，然后简单介绍了两位异时空过来的同位体，又把喜事从头到脚地讲了一遍，随即闭上眼，准备聆听掌声。
很可惜，没有人鼓掌。
因为所有人似懂非懂地来回看着三个主人公，脑子里浑然一头雾水。
［五条悟］撇了撇嘴，面对无趣的学生和同事，只觉得自己可怜。
“那个，我有问题。”［钉崎野蔷薇］像上课回答问题一般举起一只手，“两面宿傩怎么办？”
“如果不说的话，这小子估计真的要和恶心的诅咒睡同一张棺材里了。”
被点到的人则是在烤盘上奋斗，熟肉夹出来，生肉丢进去，手速飞快，看得［钉崎野蔷薇］恨铁不成钢地挪开了视线。
“两面宿傩啊，让悠仁和他立下束缚，等以后悠仁寿终正寝，两面宿傩的意识重新占据身体的时候，就丢进狱门疆里。”
家入硝子扒拉着碟子里的烤肉，不紧不慢地说出计划，不算大的烤肉店里稍微安静了一瞬。
“这样，能行吗？”［夜蛾正道］是最先开口的。
“五条之前和我说过，悠仁已经和两面宿傩定下过束缚，虽然条件会有点小漏洞，但只要不再吞用手指，不让两面宿傩的力量增强，悠仁压制住并超过他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更别说还有小惠在，那孩子成为特级是迟早的事情，如果实在不放心，五条你努力活久点，看着宿傩被封印也不是不行。”
“诶——”［五条悟］快要把不情愿甩破天花板，“老到死还要工作吗？不要，还是交给惠吧。”
“是吗，那如果想寿终正寝，就在能干的年纪里把特级诅咒都清理干净好了。”
家入硝子摸了摸下巴，“少了这些搞事的，把高层再翻新一遍，不该出现的特级就不会出现，之后留给孩子们一个盛世，这就是你们老师该干的事情啊！！”
“这真不是天皇该做的事情吗？”［七海建人］神色复杂地看向家入硝子。
另一个世界的前辈，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家入硝子将烧酒猛然一饮而尽，振臂，“我投五条天皇一票！！”
［七海建人］：“......”
等家入硝子说完，［五条悟］仔细想了想。
你以为想的是天皇屁股底下的座位吗？
赫赫，肤浅！
关于清理高层，［五条悟］是非常乐意效劳的。
但他忽然又想到一点，“我记得狱门疆使用的条件之一，是被封印人的脑子里经过一分钟吧，两面宿傩有什么能想的？”
“一、你还在的话，就用领域给他塞一分钟信息垃圾。”
一边说着，家入硝子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二、你要是不在了，早点用狗卷家的喇叭咒具录下思考一分钟的命令。”
“三、督促狗卷棘升上特级，直接对着两面宿傩用咒言术。”
“这么一看，其实办法还是很多的嘛。”
家入硝子感觉自己就是天才啊。
他又新启了一瓶烧酒，看向正在思索的［虎杖悠仁］，“悠仁，你觉得怎么样？如果对于死后遗体有执念的话，我们可以再找新的办法。”
孩子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家入硝子已经准备好作出第二方向的计划了！
［虎杖悠仁］没有想很久，也就是把烤肉裹满蘸料，用生菜叶子卷了卷，塞进嘴里。
等吃完，思考也结束了，他摇了摇头，笑容如阳光洒向大地，亮的人睁不开眼，“如果至死都能派上用场，我这一生，真的很值！”
家入硝子眨了眨眼，然后立刻抬手试图挡住圣光，“好闪！！！！”
话还没说完，嘴里措不及防地被五条悟塞了一块刚烤好的烤棉花糖。
咬开外面一层焦壳，里面那软热的芯涌了出来，像是被捂化了的云，从舌尖一路漫到嗓子眼，甜得有点发懒。
家入硝子回味了一下，“唔、好吃，还要。”
于是五条悟很快又烤好了一个，将其递过去，“那我们那边的宿傩呢，也用这样方法吗？”
“我没想好。”家入硝子嚼嚼嚼，说起话来含含糊糊，“一般来说，能封印还是选择封印的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可能跟来的时候一样？”家入硝子语气不太确定，“忽然就回去了？”
“怎么、”
话没说完，五条悟不见了，被他拿在手上的筷子此刻跌落在桌子上，顺着一个方向咕噜噜滚下去。
“诶？”
家入硝子愣住，下一刻不敢置信地出声道，“居然不是两个人一起回去吗？！”
“说不定过会儿你也不见了。”［五条悟］接替了五条悟的位置，他开始烤肉，“临走之前，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这种描述也太容易让人误解了，还以为本人已经不久于世了。”家入硝子喝一口酒，又跑去喝茶，在每个人身边乱窜了一会儿之后回来。
“最后的话......”
家入硝子感觉手有点轻飘飘的，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浮空感让他舒服地想要睡着。
他微微眯起眼，“你要硬气起来啊，悟。”
“在孩子们能独当一面之前，最强还是你。”
［五条悟］看着面前无人的位置，慢慢吃掉了自己刚烤好的肉。
“五条老师？”［伏黑惠］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连再见也不说，真没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