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夏友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你是说，你去了未来？”

“嗯。”

江云秋点了点头，随后开始回忆几天前在游戏里发生的事情，然后慢慢说下去：“我见到了十年后的狱寺君。他告诉我那个小孩叫蓝波，砸中我的东西是波维诺家族的十年后火箭筒——被它砸中的人，会和十年后的自己对换位置。”

六道骸的表情变了。

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突然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的神色。

“等等。”

他打断了一下，皱着眉：“你说的这个东西，是把现在的自己和十年后的自己对换是把？那十年后的你……应该出现在并盛才对。”

“理论上是的。”江云秋点了点头，“但问题是——应该没有什么‘十年后的我’被传送回来吧……”

他想了想，迟疑地说道：“毕竟我们是玩家呀。”

餐桌边沉默了几秒。

夏友杰一脸认可的点了点头：“确实……我们作为玩家，和那些NPC不一样。NPC在十年后大概率还存在着，但玩家的账号……十年后还在不在，可不好说。”

六道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是说，因为十年后可能没有小秋子的角色，所以互换根本就没发生？”

“有可能。”夏友杰先是赞同了六道骸的说法，随后继续说了下去，“玩家和NPC的底层逻辑不同。NPC的时间线是连贯的，十年前和十年后是同一个体。但玩家——”

“我们什么时候建号、什么时候删号、什么时候AFK，都不确定。系统没法保证十年后一定有一个‘我’在那里等着互换。”

“所以火箭筒对玩家可能无效？”六道骸若有所思，“不会互换，只会单向传送？”

“或者更准确地说。”夏友杰接上了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火箭筒试图执行‘互换’指令，但发现十年后的目标不存在，于是只完成了‘传送’这一半。等到时间结束，再把小秋子拉回来。”

江云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是被单向送过去的？”

“大概率是。”夏友杰说道。

一旁的杰米尔听了半天，这个时候才开口：“不对……你们不觉得，云秋这个情况有点像当初我那个情况吗？”

六道骸迅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历史任务？”

杰米尔点了点头，随后手撑着下巴一脸费解：“虽然他去的是未来，但是我感觉有点像……都是去到一个我们去不了的时间嘛。”

“那么算的话……”夏友杰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这个十年后火箭筒听起来比找什么古董传送到过去要稳定的多啊。”

六道骸也忍不住点头：“看起来确实比较实际一点……而且未来的话，感觉更容易获得现在的情报。”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江云秋问道：“你在那边有没有遇到十年后的自己的话，有听他们听到任何人提起没有？”

江云秋想了想那天的经过，随后摇了摇头，“完全没有。”

“狱寺君见到我的时候，表情是‘你怎么在这里’，不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说明他认识的‘五条秋’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而不是什么十年后的版本。”

坐在他旁边的六道骸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那十年后的我呢？你在那边看到了吗？”

江云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认真回想了一下：“没有见到你……嗯，狱寺君也没有提起。”

六道骸没有追问，只是“啧”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不过，里包恩就是这两天才来找我的。”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推理式的冷静。

“小秋子被火箭筒炸到十年后的时候，他应该还没过来。也就是说，在那个时间线里，彭格列里可能根本没有邀请我这个人，或者，我没有同意？”

“确实说得通。”杰米尔也点头。

“十年后的彭格列没有六道骸，不是因为他死了或者离开了，而是因为在这个时间点上，你还没成为他们的守护者。”

“所以未来的走向还没确定。”

“那十年后的我也不在。”江云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是因为我的账号……？”

“不一定。”

夏友杰接上了话，摇了摇头。

“也可能是你十年后不在霓虹，或者不在彭格列相关的地方。火箭筒的传送有范围限制吗？你当时出现具体在什么地方？”

听见这句话的江云秋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直接说出来。

但他又想了想，他之前看见的十年后也不一定就一定会成为确定的未来。

毕竟，现在六道骸就是个变数。

如果他最后还是决定成为那个什么雾之守护者的话，就可能会变得不一样了。

大概想通这些事，江云秋就开始慢慢说了下去。

当然了，省略掉了和纲吉会面的内容。

情况大概说完，大家也都开始了讨论。

“你在十年后还观察到什么？比如，火箭筒的传送有没有什么限制？你当时是在室外被砸中的，落地是在室内——说明传送不要求位置对应？”

江云秋想了想：“我当时在并盛的街道上，落地是在彭格列总部的走廊里。完全不相关的位置。”

“那时间呢？”杰米尔追问，“你传送过去的时候，那边是白天还是晚上？”

“下午。”江云秋回忆了一下，“窗外的光线是偏橘色的，应该是傍晚，和我离开并盛的时间差不多。”

“时间流速一致。”夏友杰总结道，“不是那种‘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设定。”

“传送范围呢？”六道骸又问，“你从日本到了意大利，跨越大半个地球。说明这个火箭筒的传送距离没有限制，至少是全球级别的。”

“也可能是定点传送？”杰米尔提出另一种可能，“波维诺家族和彭格列关系密切，火箭筒可能预设了彭格列总部作为坐标之一。蓝波乱用的时候，随机传送到了总部。”

“有道理。”夏友杰点了点头，“如果能拿到火箭筒的详细参数，或者找到波维诺家族的人问一问，就能搞清楚了。”

六道骸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不过你当时直接出现在彭格列意大利总部啊……”

“或许火箭筒定位的或许是那个叫‘蓝波’的小男孩？”杰米尔想了想又补充道，“毕竟我们玩家肯定没有十年后这种情况嘛……”

“听起来有点像是对方十年后成为了守护者，所以会一直待在彭格列总部的缘故。”

六道骸揉了揉眉心，想要放弃思考了。

“不过是因为火箭筒吗？还是别的什么缘故……还是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大家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夏友杰总结道：

“火箭筒的机制本身就不稳定，加上玩家这个变数，结果更加不可预测。”

杰米尔也点了点头，随后竖起一根手指：“但至少我们搞明白了一点。这个道具对玩家来说，大概率是单向传送。不会把十年后的我们拉过来，只会把现在的我们送过去。”

江云秋想了想补充道：“那时间到了会自动拉回来。”

“没错。”夏友杰笑了一声，“到了时间就自动返回，说明返回机制是独立的，不受互换条件影响。”

杰米尔想了想后又看向江云秋：“对了，那个十年后火箭筒，你还有没有什么细节没说的？”

江云秋想了想：“时间太短了，很多没来得及细看。不过……十年后的狱寺提到了一句，说蓝波的火箭筒经常出故障，五分钟变成不确定时长也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