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墨弦当然较真儿,还无比介意,说出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不愿看你喜欢周延庭。”
方栀影正经一坐:“是赵衡,”他说,“不是周延庭。”
谁料阮墨弦却说:“赵衡也不行。”他说这话颇有一股醋意,不依不饶,下了命令,“就是谢予,也不行。”
又是谢予,方栀影微微皱起眉头,不太明白了,明明就是个不存在的人,阮墨弦是怎么滋生了这样大的敌意?其实说“敌意”这两个字是不准确的,可阮墨弦的这一系列行为又实在匪夷所思。
方栀影直视过去,看着他的眼睛,阮墨弦也和他对视,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在这一阵儿寂静中,方栀影发现阮墨弦的眼神变了,带着些很压抑的克制。
他在克制什么呢?方栀影不明其意,正要开口时,听到阮墨弦开口喊他:“小承。”
方栀影心神一震,紧张起来:“……你说什么?”
阮墨弦不吭声,只那样望着他,好久才说:“Love is involuntary.”
方栀影想起来,其实谢予这个人温柔、成熟,耐心、礼貌,有很多词都可以形容这个人,他完美无缺,对每个人都很亲切,同样的,对每个人都很疏离。
从某种程度来说,谢予和镜头前的阮墨弦很像,只是阮墨弦在方栀影面前一直处于放飞自我的状态,所以方栀影便忘了阮墨弦还有另一副模样。
爱是身不由己。
好多年前的台词了,方栀影已经记不得《暮南征》里的好多内容,可这一幕他却深刻的记得,因为这是沈末承和谢予定情的一天。
沈末承胜券在握,沈末承冷漠无情:“你说这样的话做什么?”
谢予微微垂着眼睛,轻轻说道:“我也不知道,但就是不由自主。”
沈末承轻声说:“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谢予实话说:“我看到你和别的人在一起,我就来了。”
沈末承偏过头:“你不愿和我在一起,又非要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谢予张了张嘴,问他:“你误会了吗?”
沈末承说:“误会了,你是要和我在一起吗?”
谢予说:“我不知道。”
沈末承在心里“哼”一声,不去看他:“那你走吧,你想不清楚就不要来找我。”
谢予抬起眼看着他,先是看到他直挺的脊背,宁折不弯,也不知怎的,心里痛的很,他并没有走,只是说:“小承,我是怕你想不清楚。”
沈末承突然转过头来,望着他:“我想不清楚?”
谢予也望着他,很平静的说:“是,是你想不清楚,也许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你才能真的想清楚。我今天来找你,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可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是你要深思熟虑后答复我的。”
沈末承不太明白,但他很固执:“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深思熟虑过?我想的很清楚,我要和你在一起,我现在只问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谢予静静的看着他,并没有回答。
沈末承逼迫他:“那我换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谢予还是很冷静,前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不会说谎,他说:“喜欢。”
沈末承心里开心起来,嘴巴上还是要说:“喜欢我也是你仔细考虑过后,才要说出来的吗?”
谢予摇摇头,说:“喜欢不需要仔细考虑。”
沈末承说:“所以我也不需要仔细考虑。”说完这一句,他再次逼迫他,“我只问最后一遍,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谢予沉默着,还未来得及开口,前后也不过几秒钟,沈末承就已经等不及,很急切的再次开口:“如果你说不要,我马上就去找别人,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谢予当然知道他做得到,轻叹一口气,慢慢说:“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沈末承一点头,承认了:“嗯。”
谢予说:“所以我不是来了吗。”
沈末承抓住机会,栖身过去,抓住他的手,问:“所以你同意了?”
谢予也拉住他的手,沉默着看着他,沈末承也看着他,看到他眼底的情意,微微抿了抿嘴角,确认道:“你就是同意了,你不说我也知道。”
没有摄像机,亦没有导演喊停。可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的“叮”一声,方栀影抽身而出,茫茫然看向自己,发现他还握着阮墨弦的手,阮墨弦同样扣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互相望着对方的眼睛,望着望着,阮墨弦便凑过来,吻上他的唇。
满面春风,称心如意。
叫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