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暴雨那天,他叹息:“那么大的雨,球场还在室外,他为什么一定要守约呢?”
【“你答应我了!昨天,打球。”男孩一手拉着他的衣领,一手往墙壁砸去,“你为什么不去?!”
“我拜托你,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怎么打球啊??”卡尔诺自觉委屈,面对情绪激动的戴卫他往旁边躲着。
戴卫哽咽,终是松开了他,无力道:“那又怎样?!你答应过啊。”
他眼角泛红,直直看着卡尔诺:“我一直在等你。” 】
......
从日记里也能看出戴卫是个古怪的孩子,不过在第三人口中他的模样更加鲜活。
艾尔双手抱胸:“还有什么令你难忘的事吗?”
老实说女孩的样子根本不像高中生,他自认有几分名气,可她竟是豪不怯场,周身莫名的气势还隐隐压他一头。
卡尔诺搭在靠背上的手放了下来,他神情闪烁:“初级结束的时候,有次文化汇演......”
艾尔眼睛一亮,她想起戴卫在05年的日记里表达过对某次文化汇演的痛恨。
“因为以前来找我的都是警察,所以这件事我从未跟他们提起过,”卡尔诺对艾尔勾手,女孩身体向前倾,“戴卫,他不止自己吸甘露,他还在卖,但他从未在学校卖过。”
“直到那次文化汇演,有几个高年级生知道了他手中有甘露,他们找上了他。”
“戴卫死活不给。那天他刚好有表演,他不给,他们就一整天作弄他,在台下当着他的面强吻他喜欢的女孩,还把他储物柜里的东西全都剪烂了。”
“是一群仗着身高优势的混蛋......我后来问他你为什么不直接把甘露给他们?”
“他说——”
【你知道吗,学校一直是我心里的净土。我的出身,我能接触到的那些人,每一个都坏到透顶。但学校不一样,这里在试图拯救这些人。
学校越教什么,说明外面的人越缺什么。我不想玷污这份净土,也不想玷污这里的人。
我明白最根本是因为人类,人群一直在本能地搭建地狱,深陷其中的人就像在沸水中打滚。
......
我恨他们,但我更恨把他们变成这样的世界。】
…
可乐一口气喝得有点多,艾尔打了个嗝。
彼得靠在另一张椅子上,他摩挲下巴:“你觉得戴卫·阿德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偏执,情绪不稳定,愤世嫉俗......
天台上能看见两个街区外正在游行的人。
艾尔放下可乐伸出手指:“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是他们的其中一个。”
彼得望去,那是一群逆行者,愤怒者,不堪管教者。
......
也是一群反叛者。
“嗡——”艾尔的新手机震动,是梅姨发的短信。
她发来了一张照片,正是他们从海边回来那天拍的。
艾尔坐直身体,眼底一片晦暗。
她把手机放在彼得眼前。
强烈的阳光从天而降,女孩微眯着眼一手挡在眼前,一手裹紧衣服,小心抱着怀中的牛皮笔记,彼得紧随其后,他紧绷着脸,似乎在想些什么。
托尼捏着墨镜从前座探出半个身子。
白日阳光像雾中正在施法的精灵,给三人镀上一层油画质感。
照片框下的场景很和谐,显得唯一的不协调处异常诡谲。
彼得睁大眼睛夺过艾尔的手机。
他第一反应是照片叠影了,可再仔细看发现只有一个点怪异,这段时间跟艾尔呆久了,他终于放弃了他唯物主义的思维。
修剪得干净的食指指着其中托尼·斯塔克的眼睛:“这是什么?”
“之前我们在泳池底下除了那艘幽灵船,我还发现了别的,但那个东西看起来时间久远,难以确认。今天见了卡尔诺·兹利德,他不像在说谎,戴卫的死亡应该真的跟他毫无关系。而这个照片更加作证了我的另一个猜想。”
艾尔不知从哪里掏出那本牛皮笔记,她翻了几页,递给彼得。
纸张泛黄,顶头的文字隐约可见——
“变形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