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毅一面听陆玉静竟给他道歉,心中慌乱正想着如何开口解释,又听夸他修为高深,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来二去的,整张脸简直涨成了猪肝色。
陆玉静也不知他在“对”什么,眼瞅着唐毅脸上的红越变越深,她纳闷地没再开口。
二人相对无言,一个脸庞白净如玉,一个红如一头扎进血堆里洗了个脸,整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缄默无言了好半晌,唐毅才像是重新掌握了开口说话的能力,磕巴道:“见过陆小姐。”
“见过唐公子,不知唐公子到我陆家来所为何事?”陆玉静又问了一遍。
“也没什么,就是、额,想来看看。”
陆玉静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唐毅也知自己这话离谱,顿了顿,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直接道:“那个,玉静啊,我听说涧离生想要退婚?”
陆玉静没问他这消息是从哪儿来的,在这世家大族中,什么都不是秘密。
“是,怎么?”她利落地承认道,“你今日来就是为的这个?”
唐毅见陆玉静脸色变得有些不好,以为是自己戳中了她的伤心事,伤了她的自尊,连忙安慰道:“你别难过,是那涧离生有眼无珠不知你的好,退婚是他的损失。你长得这样好看,难道还愁嫁不出去吗?”
陆玉静抬眼看向他,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我不难过。”
陆玉静的脸色更加不好了,唐毅虽有几分不爽,又心疼她故作坚强,终于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你这样好的人不该被他耽误,他退婚是有原因的,你等我查清,定叫他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陆玉静心中一动,提起几分警惕,不知这是否是他的试探。她装出几分不解,不动声色地问道:“此话是何意?”
唐毅便知她昨夜未察觉到有人跟在身后,心中松了口气,上前几步挺身于陆玉静面前,郑重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叫你在世家中的名声受损。”
陆玉静仍旧困惑不解,也没多问,只是轻微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立誓一般地做出这番承诺后,见陆玉静点头赞许,更加燃起了唐毅的希望之火。他兴奋难当,恨不得立马就将结界一事查个水落石出,好来陆玉静面前邀功。
“好!玉静既肯信我,我定然不负你的期许,你且安心等着吧。”
说罢,他便雄心壮志地告辞离开了。
陆玉静目送着唐毅离开,待他甫一从视线里消失,陆玉静的脸色便彻底阴沉下来。
唐毅知道她跟去了涧离生的寝殿附近,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以为她不知道昨夜有人跟着他?
陆玉静简直不知他是真傻,又或是装傻。
无所谓了,陆玉静转身收回视线,她确实好奇涧离生在结界内藏了何物。不过她也拉不下脸去问或是查探,既然有送上门来的便宜,她岂有拒绝的道理。
……
屋内暖香袭人,陆玉静却觉得有些冷,比在外头冰天雪地里更甚。
她坐下来呷了口茶,就听陆夫人那薄唇起合,说出的尽是人不爱听的话:“唐家小子来找你什么事?”
陆玉静将茶咽下,“没什么。修行之事罢了。”
陆夫人皱起眉,不悦道:“净说这些话来糊弄我。”她直接道:“这小子难道不是心悦你,想来探探口风?我可是知道与崇阳宗定下婚约这一消息走漏出去之前,唐家可有意向我们家提亲呢。”
陆玉静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也不眨道:“不清楚,反正他话里没有提亲的意思。”
话里确实没有。只不过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陆夫人更加不满,但退亲一事也许还有转机,现下就想着给陆玉静找下家,于他们陆家来说着实有些掉价。
陆夫人也不好说些什么,但心中的郁闷总得有个发泄的出口,她瞧着陆玉静越看越不满意,除了脸长得好,为人处世过于木讷,否则这样一张脸怎会沦落到被退亲的地步呢。
是时候该给自己这不开窍的蠢姑娘提个醒了,陆夫人翻起旧帐来。
“你也别太将自己当回事儿,虽说你是嫡女,可能威胁到你的那个庶子也身死人手,也万不可志得意满,觉得万事无虞了。”
陆玉静应了声,不抗拒,不反驳,也不放在心上。
陆夫人继续喋喋不休,嘴角露出微笑:“你那个弟弟虽死得没什么所谓……”
回忆起陆玉静对凤家轻拿轻放的态度,陆夫人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但你也得在面子上下些功夫,怎可这么容易放过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