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傍晚,橘色夕阳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地矿局小区的石砖路上洒下斑驳光影。钱小帆一个急转弯,猫腰躲进两辆并排停着的白色SUV之间狭小的空隙里。她屏住呼吸,蹲下身子,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鼓声。
“十五、十四、十三……”远处传来春天模糊的、拖得老长的倒计时声音,好像还夹杂着‘‘咯咯’’的笑声。
钱小帆蜷缩在冰冷的汽车轮胎旁,白色的球鞋上沾了几片刚冒头的三叶草嫩芽。她竖起耳朵——隔壁楼传来电视新闻声,二楼一位大妈在阳台上收衣服,目光好奇地扫过她……还有,渐渐清晰的脚步声。
谁?是白亦清。这个班上最安静的男生,跑起来脚步却轻盈得像只觅食的小猫。他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犹豫几秒,又朝另一个方向躲去了。
钱小帆松了口气,悄悄地又探出头,想看看春天往哪个方向去找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车头前走出,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哇!”钱小帆吓得身与往后一缩,背抵在另一辆车身上。
是曹宁莎妈妈。她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两个超市塑料袋,显然刚刚购物回来。钱小帆的突然出现,让她吃了一惊,袋子里的几个橙子也滚落在地。
“钱小帆?”曹宁莎妈妈稳住身形,看清对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吓了我一跳!”
钱小帆来不及回话,忙蹲下身子捡拾橙子,脸颊还微微发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关系!”曹宁莎妈妈接过橙子,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钱小帆头顶,“你一个人在这里玩?”
钱小帆点头,又摇头,正想解释什么,远处传来春天兴奋的叫喊声:“钱小帆!我看到你的马尾辫啦!”
“糟了!”钱小帆迅速缩回车缝,对曹宁莎妈妈做了个“嘘”的手势,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曹宁莎妈妈会意地一笑,拎起袋子若无其事地走开。在进楼道前,她还回头朝钱小帆眨了眨眼。
这个动作让钱小帆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里,曹宁莎妈妈总是安静优雅,说话慢条斯理,和其他嗓门洪亮、喜欢扎堆聊天的妈妈们不太一样。她今天这是……眼睛抽筋了?
“嘿!终于找到你了!”
春天从车头跑过来,双手欢呼。
钱小帆懊恼地站直身体,拍掉裤上的泥土:“都怪那几个橙子!”
游戏继续。
钱小帆成了“鬼”,她自觉地面墙数到三十后,转身扫视周围熟悉的小广场——滑梯下、冬青丛后、自行车棚里、车辆之间。一无所获。
另一边,春天蹑手蹑脚地靠近一辆银灰色轿车,突然注意到地上有块不寻常的反光。蹲下一看,是枚边缘有些磨损的小银质徽章,上面刻的图案几乎看不清了,像是某种鸟类的轮廓。
“这是什么?”
春天捡起徽章,下意识环顾四周。就在这时,她瞥见曹宁莎家三楼阳台的窗帘动了一下,一个身影迅速闪离窗边。
是曹宁莎妈妈吗?她为什么站在那里?她在看什么?
春天把徽章放进校服口袋,暂时抛开疑问,继续躲藏。
一小时后,天色渐暗,周围住户的窗口陆续亮起温暖的灯光。小伙伴们散了,春天、钱小帆和白亦清还坐在小广场的长石凳上,意犹未尽地分享躲藏心得。
“你们猜我刚才藏哪儿了?”白亦清兴奋地双手比划,“我躲进了放装修垃圾的小隔间!”
“哎呀!那地方多脏啊!”春天听了,皱起秀气的眉头。她总是一副小大人模样,穿着永远整洁干净。
“嘿,你们觉得曹宁莎妈妈人怎么样?”钱小帆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