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清耸肩：“挺和气的，上次还送我糖果。”

“但我觉得她有点奇怪。”钱小帆声音平静却肯定，“我见过她好几次，总喜欢一个人站在阳台窗后，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不知在干嘛！”

春天赞同地点头，她也注意到了。不是一天两天。

“也许只是无聊。”白亦清不以为意，“上了年纪的人不都这样？我表姐生三胎后，整天不是刷手机，就是站在窗前发呆。”

钱小帆摇头：“不！绝对不是无聊地发呆！她的眼神……哎呀，说不清楚！”

春天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枚银质徽章，手不由自主地伸进口袋里摸了摸。要不要告诉他们？不知为何，她决定暂时保守这个秘密。

第二天是星期四，下午放学后又玩捉迷藏。春天趁小伙伴们不注意，故意绕到曹宁莎家那栋楼下。这是一栋砖混结构的楼房，没有电梯。透过一楼的一个窗户，她看到早点大妈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小孙子在一旁专注地搭积木。

春天正准备进单元门，白花花的妈妈突然从里面往外走，目光与春天相遇。春天莫名一阵心虚，仿佛被看穿了心思。

出乎意料，白花花妈妈微微一笑，向她招了招手。

春天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说：“阿姨好！我想去找曹宁莎。”

“她家在楼上。”白花花妈妈热情地说，“到我家门口了，进来玩会儿吧，花花在家。她也是你同学呢！”

原来她家就在曹宁莎家楼下，中间隔了个二楼住户。于是春天临时改变计划，走进白花花家。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就扑面而来。屋内整洁得不像有双胞胎孩子居住的环境，每样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恰到好处。春天注意到客厅展示柜里摆满了书籍，有不少是外文书，还有些陈旧厚重的精装本。

“春天！”白花花不知从哪间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快过来！”

虽是同班同学，但这还是春天第一次踏进白花花家的门。白花花文静宅家，不爱与人交谈；妹妹白朵朵活泼，爱跟对门的王丽在外面疯玩。有时白朵朵也和春天他们一块玩……春天蹲下身夸白花花家的猫咪真可爱，眼角余光却瞥见白花花妈妈走向厨房的背影——步伐轻盈，几乎没有声音，让春天又想起了白亦清的脚步声。

这时，白花花妈妈端来了一盘水果。春天原本以为她进厨房是准备做晚饭，并没有久留的打算，只想看一眼就走。不料白花花的妈妈端出水果，还热情地招呼她坐下来吃：

“坐吧春天，和花花聊聊天！”

春天便顺从地坐了下来，一边吃水果，一边打量四周的环境，问白花花妈妈：

“阿姨，你们家住一楼，会不会很潮湿？”

白花花妈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明白春天问的是展示柜里的书会不会受潮，连忙介绍：

“这套房子我专门装修过。墙面刷了防水涂料，地面……”她故意顿了顿，问道，“你猜我是怎么处理的？”

春天一脸疑惑：“不知道。”

白花花妈妈告诉她：“地面往下挖了五厘米，先铺一层油毛毡，再铺一层塑料布。”

春天听完，立刻就明白了。原来装修房子还可以这样做，这倒是她以前从未听说过的，今天算是长了见识。

春天平时与白花花接触并不多。这学期开学，白花花要跟她换排队位置，才让她与傅凌天又成了同桌。从那以后，春天越来越注意这位女生——她总在早上八点、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却不急着进去，先用目光扫过全班同学；而且她几乎不掺和女生之间的闲聊，但被问及时，又总能恰到好处的给出微笑和简短回应；而且她走路时，习惯性左右观察环境，动作透露出克制的警觉。

这些细节单独看似乎没什么特别，但组合起来却隐约呈现出意料之外的图案。春天和白花花仅仅只是同班同学而已。

所以坐了一会儿，春天就起身离开。从白花花家出来，走了大概十米，春天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果然又看到曹宁莎家三楼阳台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这一次，曹宁莎妈妈手里似乎还拿着个什么东西，正对着路口的方向。

是望远镜吗？春天的心，莫名其妙地加速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