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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还未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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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大概是,事情都已经这样清楚了,你还有脸提报警?

“我说我要报警!”

春天妈妈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个字却很清楚:“有人说我女儿偷东西,还找到了两个证人。这么大的事,不能随随便便道个歉就完了。我要报警,让警察来查清楚。如果真的偷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没有偷……”

她顿了顿,目光冷冷地扫过白亦清和贾诤,说:“那诬陷我女儿的人,也要负责任!”

铿锵有力!接着,春天妈妈又严厉地补充道:

‘‘报警前,我先跟你俩说清楚,让帽子叔叔带测谎仪来!如果是我们撒谎,测谎费我们出!如果是你们两个撒谎……’’

春天妈妈这声突然停顿了一下,高声说:

‘‘测谎费你们出!费用大概是两万!’’

话音刚落,春天就惊喜地转头看向妈妈。妈妈的侧脸很立体,很平静,下巴微微绷着,眼神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情绪。但春天知道妈妈在生气,因为她握着春天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指节都在发白。

很快,就看到贾诤的脸色先变了。那张精致的、骄傲的小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先是嘴唇发白,然后整张脸变得像纸一样。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然后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地往下掉。

贾诤哭了。

这个永远端着架子、永远正确、永远正义凛然的纪律委员,在听见“两万”这两个字的时候,哭了。哭得毫无预兆,哭得撕心裂肺,像一只被人踩住尾巴的猫。她一边哭一边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继续哭。

春天看到贾诤哭,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快意,不是同情,而是困惑。如果贾诤真的看见了自己偷鸡蛋,她为什么不一口咬定,她为什么要哭?如果她说的都是真话,帽子叔叔来了,查清楚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一听到报警,一听到‘‘两万’’,就吓成这样?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班主任站起来,又坐下去,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尴尬之间来回切换。她当老师一年多,各种各样性格的孩子都见过,但从来没有一个孩子在她面前,因为“报警”被吓成这样。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白亦清。

白亦清也没撑多久,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也变了,白得发青,嘴唇哆哆嗦嗦,忽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是真的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双手撑着地,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像雨天的屋檐。

“阿姨,对不起!”

他的声音尖利而破碎,还带着哭腔:“我没有看见春天拿鸡蛋,我没有看见!是她们让我这么说的,她们说只要我作证,她们就……”

办公室里彻底乱套了。班主任也慌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巨响。贾诤在墙角哭得更厉害了,哭声变成了尖叫,尖叫声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语:“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明明看见的……”

白亦清这时候已经被班主任拉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说他也不想的,他本来就不想的,但是她们说春天看起来好欺负,说她平时那么清高,英语老师那么喜欢她,也该让她摔一跤了……

春天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要不就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她想起自己和白亦清之间一直友好相处,和贾诤之间唯一的矛盾,就是去年的秋游。那次秋游本来说好牵手,但临到出发,贾诤又变卦了……后来贾诤拿了一个苹果来家里,想表达歉意,自己没收她的苹果,让她拿了回去。贾诤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一下,说“算你厉害”。

春天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讪笑。现在,她才恍然大悟,那不是笑容,那是记仇。

班主任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教书一年多,只带过这个班级,见过学生打架、逃课、抄作业……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诬陷。多名学生串通好,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只为了让同班的同学身败名裂。这算什么?这已经不是小孩子之间的瞎胡闹了,这是成年人世界里才会有的恶毒。

春天妈妈始终没有松开春天的手。她依旧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但春天的眼泪又无声地落了下来。因为她又想起一件事,其实她早就应该想起来,上周贾诤来找她对英语答案的时候,贾诤的英语作业本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祝你下次英语考零蛋!”春天当时还以为那是别人的恶作剧,现在才知道,那就是贾诤写的,专为她写的。只是她一直不愿意相信,一个每天在黑板上记名字、每天喊着要维护班级纪律的人,会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

春天落泪,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在想,如果今天妈妈没有来,如果妈妈没有说要报警,如果妈妈像有些家长一样(比如钱小帆妈妈),偏听偏信,先给她一个巴掌,然后让她来道歉——那结局又会是怎样?

班主任这时忙得像一只陀螺,在这个面前安慰一句“别哭了”,在那个面前说一句“你先起来”。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懊悔,也许她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那么轻易地相信了这两个“证人”,为什么没有多给春天一个解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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