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卿从善如流道:“还望二师兄保密。”
洛云槐被她这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没了脾气,指着门口:“出去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林挽卿也不恼,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啪”地合上。
两位师兄安排好了,还有两个丫头要安顿。想到翠屏的性子,林挽卿就有些头痛。
果然话还没说完,翠屏已哭成了个泪人。其余三个丫头轮番去安慰,芝芝甚至把自己最喜爱的小玩意儿塞到翠屏手里,笨拙地哄她。
翠屏虽哭,但也知道适可而止。她和素茶照顾林挽卿衣食尚可,如遇上危险根本无法保护主子和自保,况且主子安排她们回帝都,的确也是要紧事。她抽噎着应了,抹着眼泪下去收拾。
安排好一切事务时已是晚间。明月从楼下上来呈上一张帖子:“主子,稷陵皇室的人送来的帖子,人已经候在客栈门口了。”
林挽卿接过看过,是洛沅月求见洛云槐的帖子,只是帖子上顺带提了一句她而已。她浅笑一声,递回明月吩咐道:“拿去问问二师兄的意思。”
明月没一会就拿着帖子回来了,回禀:“洛神医说不见。”
林挽卿专心捡着手边各色小药瓶,头也懒得抬:“原话回他们。”洛云槐现在正在气头上,原话想必也是不好听的。
没一时又送来一张贴,这次是专程邀见林挽卿。
“我与稷陵没有什么缘故。”林挽卿淡淡道。
明月会意,下去还了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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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日,百姓得了风声,夹道相送,极为不舍。
到了康州边界,分路而行。林挽卿正与洛云槐告别,却见他和柯木从马车里出来,旁又有两个护卫牵来两匹马。
“两位师兄这是何意?”
洛云槐露牙假笑,眼却是瞥向远处骑在马上、目光一直注意林挽卿的人:“我自要替师傅们盯着你。无名无分地跟着一男子,成何体统。”
林挽卿失笑:“有名有份便可体统地跟着么?”
“正经些。师傅和鹤师弟任由你来这险地便罢了,好歹有个治疫的由头。如今你要干什么去?是要让我们单独回师傅那里去被问罪么?”洛云槐没好气地翻身上马,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什么情郎,除了皮相和家世,我看哪哪都不顺眼。”
护送医者的马车已经重新启程,虽不见催,洛云槐也不再多言,驱马并入徐北柠的队伍。柯木朝林挽卿微微颔首,同样默默跟上。
一路风尘,约莫赶了十六七日才到照兰县边界。再进便是荒草牛道,马车难行,只能派人挥刀开道。再行一日便进入县城。
骑在马上远远便能看到入县的地方有人在此等候接引。打头的是林挽卿熟悉之人——连万峰。相比之前熟悉的模样有些变化,他身穿上下一套黑青银绣的苗装,头上戴着同色头巾围帽,上衣下摆银片坠银铃,随他动作间发出清脆声响;颈上戴古银项圈,腰间别着烟枪和一个小草篓。
听到马蹄声,转头对同候的人说道:“我就说该是这两天就到了咯,早来晚来的喝冷风有什么意思。”说着忙上前去接人。在这县摸了三月,冬月难熬,他现在只想赶紧完成任务回去瞧他的蛊虫们。
先到的是季熯,他下马对连万峰行礼并告知道:“主子说不必在此处叙话,先回营地。”旁边的人已经将他的马牵来,连万峰也不耽搁,上马在前引路。
说是县城,实际也是土城泥瓦房成群的大镇子,规模甚至没有渔林县一半大。他们行马的街道只是略微平整的泥土道,路过热闹处,两旁都是用竹篾和茅草搭成的地摊,摆着些野山货、晒干的药草和手工打制的银饰。来往行人大多裹着厚毡袄,口音里裹着浓浓的山腔,见到这队行路人都下意识往路边避让,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警惕。
连万峰领着队伍顺着主街往城后走,越走房屋越稀疏。没过半刻钟就出了土城围墙,远处山林里飘着几缕炊烟,那便是他们落脚的营地了。
营地是用粗木与细竹搭建的简棚屋。连万峰在一座稍大的棚屋前停下,跟着他的人里,除了有要事需向徐北柠禀报的几人外,其余都回到各自负责的营地,为后续事宜做准备。
连万峰下马,侧身让出路来请徐北柠进棚。徐北柠将缰绳随手递给季熯,抬手牵住了已经走到他身侧的林挽卿,顺手拂了拂她发丝上沾着的沿途风尘。
两人目光扫过周遭的林子,山风卷着潮雾吹过来,带着林区特有的潮湿冷意。徐北柠紧了紧她的毛披,牵着她迈步走进棚屋。
入棚后连万峰看到徐北柠牵着的人,眼睛猛地一凝——他认出了本应回了帝都的林挽卿,一时愣在原地忘了说话。他没有想到,徐北柠那样宝贝林挽卿,竟舍得带到这个凶险的地方来。
容不得他多思,人已经进了棚。他正要跟上,身后传来问询声:“你是蛊医?”转过头去,是两张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