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青谷他们率先朝甬道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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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外,那方与世隔绝的清幽之地依旧宁静如初。
花香清冽,藤花从高处垂落,如同一道道淡紫色的流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仿佛不知世间曾有恶斗,不知方才有人在此处历经生死。
可她们踏出石窟的第一步,便觉出一丝不对——
风停了。
先前虽在屏障之内,却时有微风拂过,带着草木清气,吹动藤花轻轻摆动。可此刻,万籁俱寂,连头顶的树冠都纹丝不动,枝叶静默地垂着,像有什么东西屏住了呼吸,连这片天地都在等待什么。
青谷立时抬手,示意队伍停步。
他面色凝重,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道:“不对。”
话音未落,祭坛正中的石柱上,那些缠绕的铁链忽然发出一阵细碎的震颤。
那声音起初极轻,像是风吹动了铁链,不过三两息的工夫,震颤便越来越烈,铁链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而石柱顶端悬挂的铜铃,也在这震颤中无风自动,叮当声由缓转疾,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到最后竟如骤雨击石一般响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麻。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是祭坛的守御机关。”花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中带着一丝凝重,“我们来时触发的那道暗格,只是其中一层。真正的守御,恐怕现在才醒。”
他话音刚落,地面便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轰鸣声从脚底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千百年的巨兽正在苏醒。祭坛三层石阶的缝隙中,渗出一缕缕暗红色的烟雾,那烟雾浓稠如血,贴着地面缓缓蔓延,所过之处,青翠的花草瞬间枯萎焦黑,连石面上都留下了暗红色的痕迹。
“瘴毒!退后!”洛云槐有了经验,厉声喝道。
众人立刻后撤,可身后便是石窟入口,退无可退。那石窟内虽然暂时安全,但若被瘴毒封住洞口,便是瓮中捉鳖,只有死路一条。
林挽卿目光急速扫过四周。
左右两侧是祭坛的巨石垒壁,石壁上爬满了青苔,显然年代久远;正前方是那条通往瘴林屏障的来路,但此刻那来路上已经弥漫起淡淡的红雾,如纱如幔,却带着致命的毒性。她脑中飞快转过几个念头,最终落在那根石柱上。
“石柱。”她道,声音冷静得不像正在面临生死险境,“守御机关的阵眼多半在那根柱子上。花大公子,你触发暗格时,石柱可有异动?”
花江回忆了一瞬:“有。铜铃响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地面震动,毒箭从石阶两侧的暗孔中射出。”
林挽卿抬眼望向那根石柱。
柱身上的铁链此刻震颤得越来越剧烈,铜铃的响声几乎要将耳膜震破。她的目光顺着铁链一路向下,落在石柱底部——那里有一块石板,与周围的石面颜色略有不同,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像是曾经被人撬动过,又像是本就存在的机关痕迹。
“柯师兄,”她转头看向柯木,“你能不能在三息之内,击中石柱底部那块颜色略浅的石板?”
柯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眯眼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那石板约莫一尺见方,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约有三丈远,中间隔着正在蔓延的瘴雾和不断震颤的石阶。他没有多问,只简短地应了一个字:“能。”
他反手将长剑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铁镖。那铁镖通体乌黑,刃口泛着冷光,是他惯用的暗器。他将三枚铁镖在指间一翻,运足内力,振腕掷出。
三枚铁镖呈品字形破空而去。
第一枚正中石板边缘,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石板上留下一道白痕;第二枚紧随其后,击中同一位置,力道更大,石板裂开一道细缝;第三枚不偏不倚,钉入那道缝隙之中,入石三分。
石板碎裂的瞬间,石柱的震颤骤然停了一息。
那一息之间,天地俱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