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转动,发出轻微的嘎嘎,一下一下的节拍声。
凝月望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心——那只手还被人捏在掌中,没有松开。
细微的刺痛从伤口处丝丝缕缕地蔓延上来。诡异的是,痛意之中,竟还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火里浇上了冰水一般,理智在抗拒,身子却渐渐软了下来
“殿下……”
比起身体她的声音更软腻,面孔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刚从热水中捞出来一般,连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绯色。
她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委屈,“我中药了。”
顾相盯着她,偏头望向窗外,车外是飞速后退的树木上。
“马车如今的方向是西。”
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凝月一时没反应过来。顾相又缓缓转回视线,落在她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上。
“本王可再护送你二十里路。到了郁白城,贺兰逸接应的人也会赶到,你的一切……便和我安王府无关。”
“不行。”
不行……什么?
凝月只觉得眼前人玉冠锦衣,好看得紧。那张素日里冷峻疏离的面孔,此刻在昏黄的车灯下竟显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诱人。
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顾相的腿。
这一动作,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了几分。
可身体依旧不听使唤。不知何时,衣领已被她扯开,露出洁白纤细的锁骨,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刺眼。喘_息声此起彼伏,怎么也压不住,一声一声地从喉咙里溢出来,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羞耻。
她用力拧起眉,想要去撕刚刚包扎好的伤口——
疼,只要足够疼,就能清醒。
一只手率先扣住了她。
顾相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另一只手抬起来,缓缓伸向她半露的肩头——指尖触上肌肤的那一瞬,她忍不住轻轻一颤,一声极轻地哼从唇角泄出。
像受惊,又像……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窗户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露水呼啸着灌进来,寒意像千万根冰针扎在滚烫脸颊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凝月猛地打了个寒颤,意识被拽回来了些。
她低头一看——衣领已经被拉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片不该露出的雪白。
刚刚,的声音是她发出的?
凝月闭起眼不敢抬头,更不敢回想,硬着头皮朝着顾相断断续续道,生怕一会便忘了。
“太子府有五卫营,多的,是擅长追踪的能人,殿下愿意再送我,凝月感激,只是,怕不过三日,我便会出现在太子府。”那时就全完了。
她身体的怪异,如今的清醒只是暂时的,她的脉象告诉她,接下来她只会愈发的无能为力。若是落在顾言酌手上……她不敢想。
“不走了吗?”一个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却偏要再问一遍的问题。
男人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凝月狠狠摇头。
她不能走。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望着忽然起身的顾相,慌乱瞬间攫住了她的脑袋,什么都来不及想,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不走。”
她急得带了哭腔,声音细细的,软软的。
下一秒,她的手臂已经环上了他的腰身。柔然触上那一刹那,男人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顾相垂下眼眸。怀中的女子正仰着脸望他,那双眼睛雾蒙蒙的,泛着秋水般的涟漪,楚楚可怜得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樱唇微张,吐出的气息在夜里凝成淡淡的薄雾,轻轻颤着。仿若无骨的身体,软软地贴了上来,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天真的诱惑。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两人鼻息之间,丝丝缕缕,纠缠不休。顾相的视线沉了下去,呼吸的节奏也开始凌乱。
手臂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揽住她的腰,掌心收紧,只觉得掌下那一段腰肢软得不像话,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碎掉。
凝月整个人被他带了起来,悬空了。
……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昏黄。
女子的肌肤在晕光下白得近乎剔透,像新落的雪,又似上好的羊脂玉,素净剔透。
耳边的碎发已被薄汗浸湿,贴着鬓角,衬得那张脸愈发明媚。没有了寒风的刺激,那双平日里清冷水灵的眸子,此刻竟媚色横生,眼尾微微泛红,像含着一汪化不开的春水。
“求殿下庇护。”哭泣后的声音又软又颤。
“你我无亲无故,本王为何要庇护你?”明明如此温柔细腻的声音,此时却说着最无情的话。
话音落下,顾相忽然笑了。
那笑与他平日里的端方克制全然不同——像是一层戴了太久的皮相面具终于被撕开,露出底下恶劣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真容。
细腻的指腹捏上溃败的女子下颌,缓缓摩挲:“本王已经为你与太子对敌过一次,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得罪了他,凝月姑娘可知晓后果?”
……
凝月喘着细气儿,她正是知晓,梦中顾相的结局──万箭穿心。
垂下眼睫,女子眼底的愧疚浓得化不开,不敢看他。男人却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兽,缓缓逼近——动作不急,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却有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比她还炙热几分的气息落在她耳边。细密的绒毛竖起,凝月整个人都轻轻一抖。
顾相垂眸欣赏着她的眼睫如蝉翼般颤动,每一根都在诉说着无处可逃的慌乱。
“无碍。”声音低低凝在凝月低耳边,“既已得罪了,本王也不怕再得罪一次。”话出口的瞬间,顾相将忽然惊觉——自己比顾言酌,似乎也好不了多少。
眼前的女子显然已经没有了过多思考的能力,药性将她的理智一寸寸蚕食殆尽。偏偏他却趁着此时,诱引着她,做那些清醒时她一定会后悔的决定。
凝月也确实如他所料,药性不停地冲刷着她的神经。试图去对抗,试图抓住最后一丝清醒——却是徒劳。
香汗淋漓,湿了大半衣衫,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