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这样认为?”凝月问。
虞婉沉默了很久,久到马车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如今说什么也无用了。她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圣旨已下。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所牵扯,如今这样的结果……很好。
她只怕萧北那人。性子怪诞,行事偏又剑走偏锋,若真盯上什么,便如疯犬般死死叼住。
将目光移向窗外,指尖轻轻攥紧了袖口。
凝月见此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安静陪着。直到暮色四合,才将人送回太师府。
……
待折返回自己院中,天已经黑了。
远远便见廊下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晕铺了一地。推门进去,顾相正坐在里面,手边一盏茶已经凉透,像是在这儿等了许久了。
“殿下?”
凝月诧异道,上前几步,心道这样晚了,“殿下找我有事?”
今日之事,料想顾相也能从暗卫口中知晓。果不其然,顾相点头。
“萧北此人,心冷手硬,手段狠辣,但擅寻证据,或许能为之所用。”
凝月随即明白过来:“可就私会一事,能让他对付顾言酌?”
顾言酌到底是当朝太子,未来的天子。萧北之所以敢做那些事、令世家侧目,不过是因为他没有退路。
他是只忠于皇帝的一条恶犬。
“这样的人,会被区区把柄牵制住么?”不禁问道。
顾相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指腹沿着杯沿缓缓摩挲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自然不会受人牵制,”
他抬眼看她,“本王是要与他合作。”
凝月点头,见顾相心中似有计划,没有再问。
目光落向顾相手边那只红漆喜盘,一方红绸覆得齐整熨帖,边角折得一丝不苟。
“这是绣好的图样?前两日才选好的样式,竟这样快!”不禁诧异。
“皇兄差了内务府加紧操办,什么都紧着先送来。这是今日傍晚内务府送来的,闲来无事,我便一同带过来了。”
傍晚?那他不是等了这样久?
“下次我会早些回来。”凝月有些歉意地笑笑。
“本王说了,阿月可随意出入府中。不会拘着你的行踪,亦不会限着你的时辰。”
顾相起身,自然而然地拉过她的手,“只是天黑路滑,到底不安全。”
凝月怔了怔。这些日子他这般拉手的次数多了,从最初的不自在到如今,竟也渐渐习惯下来。不禁让她想起一词——温水煮青蛙。
抬眼撞上他那含笑的目光,横竖顾相是个君子,除了拉手从未有任何越矩,也没有再躲。虽说她打定主意要离开,可到底圣旨已下,那些事也发生过了,总不能一直端着不让人碰,倒显得她小气。
点点头,乖乖应了一声。
顾相满意地收回目光,指尖挑开桌上覆着的红绸,露出下方遮鸾帕
“鸳鸯戏水?”他抬眉,尾音微微挑起。
凝月脸颊一热,道:“我只是见山下人家成亲都用这花样,便照着选了一个差不多的。”
偏偏被他这样挑起来细看,倒像是她存了什么心思似的。
顾相也不答,只低低笑了一声,鸳鸯交颈,翅羽相缠,指腹沿着那双交缠的羽翼缓缓抚过,目光落处,暧昧若隐若现。
……
屋中的烛火添了几根,光影顿时亮堂起来。
内务府送来的帕子照例在几处绣样上留了针脚,专等新娘子亲手补全。
凝月捏着绣花针,有些犯难。从前这些活计都是吴婶替她做好的,她拿着针总是不顺手,指尖捏了半天也没找到落针的地方,偏顾相想看着她亲自绣。
见她久久不动,顾相落坐至她身后,伸手将她手腕轻轻翻了个面,针线在指间转了个方向。凝月一愣。那惯常施针的手势,此刻竟带着几分刺绣的意思了。
只是身后那平坦宽阔的胸膛,硬邦邦地抵着她的背脊,胸肌的轮廓隔着衣料清清楚楚。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耳畔,频率与那日压着她时……有些相似。
刺绣也是需要专心的,此时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奇怪脑仁的画面,身上从那块肌肤烧起来一样。
“要不我还是明日叫子鸾来教我吧。”
话音刚落,那道温度便干脆地撤开了。顾相皱了皱眉,“子鸾?”
面上神色坦荡端正,半分旖旎也无。凝月反倒心虚起来。自己脑子不干净,才看谁都像不正经,看来明日得泡些下火的茶才是。
“她是粗人,不会这个。”顾相见她没应声,便又拢住她的手,身子顺势覆了上来。
凝月不敢再乱动,强硬着自己心思放在绣针下。
好一会。
?
等等,子鸾是粗人?不会此事?
那他怎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