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月腿脚一阵发软。
似有所感,顾相抬手稳稳扣住她的腰肢,不叫她滑落。
“夫人?”
凝月心里一咯噔。
“得看夫人待会儿的表现了。”
烛火印在顾相清隽的面庞上,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蔫坏的脸上,“嗯?”
身下温度愈发滚烫,分外灼热的触感,凝月自知今晚是躲不过了,暗自算着月事的日子,估摸就这几日了,之后便能好好休息一阵。
她咬了咬水润柔软的唇瓣,长睫扑簌,纤细嫩白的指节带着几分迟疑局促,缓缓挪蹭到一处。
“殿下说话算话?”嗓音细软微弱,忐忑求证。
顾相微微挑眉:“一言九鼎,自然作数。”
……
夜色散尽,清浅晨光浅浅破晓。
唇上温热微痒,凝月迷迷糊糊皱眉哼了声,翻身睡去,待到二次醒转,子鸾已端着水盆轻步踏入卧房。
“现下是什么时辰?”凝月眼眸惺忪慵懒,语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绵软。
子鸾拧净浸水的棉巾,递至床前回话:“回王妃,卯时。”
凝月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不晚,
接过帕子拭去面上朦胧倦色,抬手掀开被褥准备起身,啪嗒一声,什么物件顺着被褥边角掉落。
凝月俯身拾起,指尖摩挲香囊布料,里面掺着避孕分拂息子。
心绪不由得兀自纷乱起来。
她默然垂眸暗自思忖,倘若来日当真抽身离开安王府,往后可否还会接纳旁人?
同顾相之外的人这般亲近依偎,行夫妻温存之事,甚至于和别的男子孕育子嗣?
纤柔的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之上,昨夜坦言喜爱孩童并非敷衍哄骗之语,这本是她心底真切的念想,母亲走得早,她一个人在孤山上生活,是真心希望能有个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此刻细细思量,凝月竟生出几分抵触抗拒。
子鸾见她迟迟不动作,手还捂在腹处,还以为她身体不适,急道:“王妃可是病了?若是病了……”
“没有。”凝月摇头打断。
罢了,正是要紧。
她穿戴梳洗好,拿上令牌随行一众人离开。
……
**
顾相一袭素色朝服,缓步踏入殿中。
“臣弟,参见皇上。”他垂眸敛神,躬身行礼。
身形缓缓躬下,右腿因旧疾寒症,屈膝动作比常人更缓几分,姿态恭谨规整,分寸不逾。
他尚且未曾完全俯身下跪,顾恩淮已到跟前,抬手,目光沉沉落向他,细细打量片刻。
顾相眼下带着淡淡的倦意,面容清浅憔悴,较之往日伤痛缠身的孱弱模样,气色已然温润好转不少。
顾恩淮将手负在身后,“弟妹的医术不错。”
话音落,一枚烫金封缄的密信自顾恩淮身旁的玉案推落而出,滑至他手间。
“先看看这个。”
那是专属于皇家的绝密奏报,封皮鎏金暗纹。顾相眸色微顿,心底掠过一丝犹疑,上方帝王的声音便再度落下:“朕让你看,便看。”
顾相拿过,拆开封缄。
白纸上字字惊心,皆是墨色工整的密报条文,数页纸笺层层铺展,末尾还附有数张描摹细致的舆图。
阅罢全篇,他指尖攥着纸页,眸底凝着难以置信:“京畿腹地安稳数年,怎么会有疫症?”
“莫非是水灾流民带入的病症?”顾相稍一思忖,自行推翻猜想,旋即又轻轻摇头:“夫人连日在外义诊,从未接诊过疫症病患,不该如此。”
顾恩淮静静审视着他的神色,沉声道:“此番疫症,确实是长林郡水患导致。萧北最先察觉异状,已第一时间派人赶赴郡地,扼制疫症蔓延。”
“那怎么……”
“你且说说,太子不惜千里,将染疫之人暗中运回京城,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顾恩淮骤然出声打断他,狭长眼眸微微下压,眸光凛冽如出鞘寒刃,直直锁在顾相身上。
殿内本就死寂沉沉,一语落下更是落针可闻。
顾恩淮指尖闲散落在紫檀御案上,一下下缓慢叩击桌面,短促沉闷的声响错落。
顾相怔愣片刻,方才消化完这番话语。
“太子?”
他微微垂首,神色尽力维持着一贯的从容淡定,出言委婉:“皇兄息怒。太子如今正在返程途中,不日便可返京,待到那时当面问询,或许内里另有隐情。”
“此事,你未曾插手过半分?”
铜炉香烟袅袅缓缓升腾,周遭侍卫屏息敛气,无人敢稍有动静,秋风穿过窗棂,带来深秋刺骨的寒凉。
……
顾相身形微晃,右腿动作迟缓半拍,缓缓屈膝:“臣弟有罪。”
“何罪?”顾恩淮低沉问道。
“臣弟也是前些日子才知晓城中陆续有人感染疫症,此事非同小可,便先派人将人隔离起来。找到萧北商议此事,只是萧北对此事闭口不谈,臣弟便猜到这场祸乱已然传入宫中,故而不敢私下深究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