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允诺,虞婉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缓大半。
可面前的人迟迟不起身,四目相对。
萧北的眼角狭长,漆黑浓墨的眼底藏着攫取的野性,如同蓄势的狼,得逞意味愈浓。
“答应夫人的事,我已然应下。”
片刻,他低低开口,又凑近一寸,“夫人──又该如何谢我呢?”
虞婉不是没料到,之所以最后才来寻他,便是知晓,他这没有白得的好处。
……
她默一瞬,问道:“你想要什么?”
萧北的鼻尖缓缓蹭过她的额头,一路滑到眼窝,最后落至柔软的耳垂。
似是嫌那层轻纱碍事,他齿间微张,便要咬碎那层薄纱,舌尖隐隐探出。温热气息扫过虞婉的耳廓。
虞婉身子猛地一颤,慌忙偏过头避开。
“萧大人若是想要我的身子,拿去便是,”她指尖缓缓抚上腰间束带,僵硬一会,低头继续道:“只是这面纱,不需要再解开了。”
语声平静得似乎没有起伏,若不是那只手抖得厉害的话。
萧北默然凝着她片刻。
“好。”
虞婉心中微松,长长舒出一口气。可这口气尚未落定,细碎锋利的齿尖骤然轻碾上她的耳垂,那层薄纱顷刻间已松了系带,顺着鬓发缓缓滑落。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盛满戏虐的恶劣后,又骤然褪去。
身下实木椅架不堪二人相贴的力道,发出一声沉闷咯吱响动。
“谁干的?”
萧北指尖扣住她下颌,强行将她脸庞抬起。
唇瓣红肿,左颊印着一道清晰刺目的掌痕,青白交错,刺目至及。
唇上的指腹似有些颤抖,虞婉柳眉蹙起,一声细碎痛嘶不受控制溢出唇边。
在萧北面前,她的肩头脊背下意识绷着。
眼眶不知为何氤氲一层水光,泪珠悬在眼睫摇摇欲坠,骤然滚落。
“陆今。”她道。
萧北垂在身侧的手掌骤然攥紧,压抑的戾气从周身漫开,嗓音阴沉沉的,裹挟着刺骨寒意:“他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动他的宝贝。
屋内灯火昏昏浅浅,夜色浸透窗纸,四下安静。
唇角残存的微凉压过之前的灼痛,萧北扶着虞婉的膝头,细细为她上药。
虞婉目光悄然扫过周遭,屋内陈设简陋,仅一张木桌、两把木椅,再无半分多余器物。
药膏触到皮肉的刺痛骤然传来,她下意识蜷缩膝盖,却被稳稳制住,分毫动弹不得。
“别动。”
药膏涂抹妥当,萧北缓缓直起身,目光沉沉落在虞婉身上:“夫人这招不错。”
虞婉一时茫然抬眸,全然不解他话中深意。
他又往前半步:“让我心软。”
眼底方才炽热的欲望淡去大半,未曾得偿所愿,几分失意。
他轻叹一声:“不过我很庆幸,夫人学会向我告状了?”
……
**
明日便是端午,几个丫鬟在廊下缝制艾草香囊。
凝月指尖抚过手里青绿绣线的香包,心头想起枕边的那枚香囊。
顾相从一开始便看破了她的心思?那此前次次喝药一事,他定然也知晓了?
怪不得,这人分明揣着明白当糊涂,戏耍自己。
凝月抿着唇哼哧,真是个大尾巴狼。
“王妃,外头送来一封书信。”子鸾这时进屋,走到跟前,将笺纸双手递到她手中。
信封落款,赫然是柳家二字。
先前凝月初见花盆里莫名冒出的嫩芽,心中便生出几分揣测。
天地草木皆有阴阳制衡之理,沉渊花栽种在盆中时,无味亦无毒,可它本身却是含毒的花草,足以证明这株新生嫩芽,便是克制其毒性的解药。
果不其然,她动手将新芽连根挖出,不过三日,盆内的沉渊花便透出一缕极淡异香,通过子鸾拿来的书上方法炼制,便能令人心头发沉,四肢昏软。
只是这花香与毒性并不能长久留存,摘取的沉渊花叶,香气与药力便会随着时间缓缓消散、日渐减弱。
如此,便可用其伴生枝芽炮制解药。
可这枝芽数量太少,她只能求助柳温言,这盆栽是从何处得来,作为交换,她会将此物的用法用途全然告知。
顾相踏入院中时,凝月正独自立在廊下,目光怔怔落在院间几个的丫鬟身上。
“夫人在看什么?”温热双臂自后圈住她纤细腰肢,将人稳稳揽入怀中。
凝月方才才理清一些事情,心中还憋着一股气。恼他事事洞悉,却偏装作一无所知戏耍自己。
扭过头,瓮声瓮气道:“殿下心思玲珑,我就算不开口作答,殿下心中也该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