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把那些扭曲生长的花木影子拉得老长,多少有点儿恐怖。
“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该黑了吧。”
“冬天黑得早。”苏菲亚顺着她说。
“是啊,黑得早,”艾德琳倏忽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出手指,碰了碰冰凉的玻璃,“白天越来越短了。”
“春天什么时候来呢。”
苏菲亚没接话。
她看着艾德琳伫立的背影,那身华丽的裙子在逐渐暗淡的光线里显得沉重。
这位公主说话总是爱前言不搭后语,偶尔冒出一两句听着挺有深意,细想又不知道到底想表达什么。
“今天晚餐叫他们早点儿准备好,我没胃口,随便做点儿就行。”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
关门前,苏菲亚转回身,“艾德琳公主。”
“啊?怎么了?”
“要好好地体谅自己,快乐一点儿,别让您父亲伤心……更重要的是,别让您自己伤心。”
艾德琳没有立刻回应,张了张嘴,反而先皱起了眉毛。
见状,苏菲亚赶紧退下。
她着实有些冒险了,但看着艾德琳孤零零的样子,话就自己溜出了嘴边。
谁还能记起艾德琳在她生日宴上那咄咄逼人的态度?真不像是一个人。
反转不停哇。
苏菲亚在门外站了几秒,她不确定艾德琳听懂了多少,也不确定这话会不会带来麻烦。
但说都说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晚餐时,艾德琳果然只动了几筷子就说饱了,她整顿饭都有些心不在焉,比往常更早地散去人群。
她提前累了。
苏菲亚回到自己那个小房间,长长舒了口气。
一天又这么过去了,依旧收获不多。
不知道赛克先生怎么样了,装备部那边,应该也在加班加点吧。
苏菲亚窝在床上复盘今天得到的信息,嗯……汤姆肯定是对艾德琳下了手,但是她早就肯定了这一猜测……
正想着,玻璃窗上传来几声“叩叩”的声音,苏菲亚小心地打开窗户,冷风漫灌进来,窗台上不知何时放了个用细绳系着的纸包,上面压了块小石头。
飞快地把东西拿进屋,纸包有几块儿干粮,还有一小瓶新的变形药剂。底下压了张纸条,字迹潦草:
老时间见。
苏菲亚把纸条凑近烛火烧掉,灰烬丢进窗外的风里。
她对着台灯举起那瓶崭新新的变形药剂,药剂清澈,泛着淡淡的蓝光。
……时间过得真快,药效就快到了。
晃了晃,让液体落回中心,苏菲亚不假思索地喝了下去。
和上回一样的冰麻麻的感觉。
“……你来了。”
男人赴着风寒踏了进来。
苏菲亚腾出地方给赛克坐,“用不用披件毛毯?”
“好的,麻烦了。”
可能是那回的尴尬还没能从赛克心里抹去,他说话总是低着脑袋。
苏菲亚把角落里的备用毯子抖开,递给赛克。他接过来胡乱裹在肩上,头发和肩头还沾着没拍干净的雪粒。
“听说艾德琳最近心情平静了不少?”赛克随意地开口。
“算是吧,起码她没有再乱摔东西了,就是睡觉睡得挺早。”
“我认识的朋友说汤姆经常会在晚上来给艾德琳治疗‘疾病’,是不是在凑着夜深人静来控制她的精神?”
“有道理,我会想办法看看的。”
“真是罪大恶极……你装备部那边怎么样?”
“还是照旧呗,产量只增不减。而且,我发现那些大块头的兵器上面印的魔法纹样很老派,不是时昼本土的风格,尽管附着有时间法术,但不纯。”
他用手指在积了薄灰的桌面上画了个简单的五边形符号,“差不多长这个样。”
苏菲亚歪着头看了看,好像很眼熟,但是又说不清楚。
“这个图案……我有种熟悉感,总觉得在哪里看见过。”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我还以为是我神经太敏感了。”
“但是具体是什么,在哪儿见过,何时见过……我还想不起来,你等我再研究研究。”
“我想我们得找找小‘雅莉’了,她是老国王的亲生女儿,或许对时昼的时间魔法有天然的抗性或感应,能提供更多线索。”
苏菲亚莫名地不高兴了起来,“咦,赛克先生,你怎么还把斯诺叫成雅莉呀……还小~雅莉……”
“……不行吗?”
“……”
“当时你告诉我雅莉是斯诺公主后,我倒是很吃惊。”
“话说斯诺……”苏菲亚想起了那张通缉令,“她现在处境很危险,应该不可能会主动联系我们的吧?”
“确实,她得先确保自己安全,才能考虑下一步。”
“那是当然,可是这样的话该怎么找她呢?”
赛克又把毯子裹紧了点儿,“只能说等待时机吧,我对她也不是特别的了解。”
“或许她会自己从某个角落里蹦出来呢。”
苏菲亚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