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听好,”她握住老人瘦骨嶙峋的指尖,“我们会找到斯诺的,我们一定带她来救您,您千万别着急。”
“我相信你,”他说,声音虚虚实实的,“姑娘,你身上有一种……让人想相信的东西。”
她最后看了老国王一眼。
他站在那扇小小的窗口后,所幸那点儿亮光,还在啊。
“我们很快回来,等着我们。”她强调道。
转身,苏菲亚毅然决然和赛克离去。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
啊,不是因为路更难了,是因为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
苏菲亚一路上没吭气,满脑翻来覆去都是老国王的眼神。
悲凉的,孤独的,愤恨的,懊悔的,有求于人的,裹狭住她,触动着她。
她真的能像美丽的童话故事一样,救下所有人,最后幸福快乐吗?之前历经的所有千难万险都排除了,这次也会如一吗?
赛克也没说话,始终沉默着。
直到他们隐藏气息,躲开士兵,爬出了排水道,回到那间凌乱不堪的杂物间,他才开口——
“你还好吗?”
苏菲亚忍不了了,吸气再呼出。
“不太好。”她如实回答。
“我也是。”
赛克站在阴影里,疲惫爬上了他的眉眼。
……
“我好累……”
“没事儿,再坚持一下,我们这就回去休息。”
“嗯。”苏菲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困了?来,我背你吧。”
“好。”
苏菲亚跳起来,听话地趴在爱人的脊背上,挂着他的脖颈。
“……好了,放宽心,老国王还活着,艾德琳也还活着,斯诺既然能在外面躲这么久,说明她比我们想象的厉害。”
“她很勇敢。”苏菲亚由衷地评价。
“嗯哼。”
“可是我们要怎么找她才好,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
“我来想办法,你好好睡觉。”
“不行,你——”
“——我们不是一个人,别把自己压抑了。”
他伸出小拇指,勾勾她的手臂,求她牵他。
“你还有我呢。”
痒痒的,暖暖的。
她向下蜷曲拉住,与他的指肚紧密相连,“嗯……对,我们不是一个人。”
苏菲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入梦乡的。
赛克的步子很稳,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踏步,把窝在后背的她哄睡了,等她醒悟过来,已经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了。
出乎意料的是,赛克趴在她的床边,还在梦里。
苏菲亚没动。
记得那时在小旅馆也是,赛克守在她边上打瞌睡。
记忆中,每一件大事发生,好像他都在她的身侧。
……除了被赶出去,她去药店找他前的那段日子。
她想摸摸他的脸。
手刚抬起来,赛克就醒了。
“……呃?”他眨眨眼,对上她的目光,“你醒了?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
“你一直在这儿?”
“怕你半夜醒了害怕。”
“什么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瞎说的,”赛克揉了揉眼睛,“但我想在这儿,陪着你。”
“我更爱听你的实话。”
往里挪了挪,苏菲亚拍拍床沿。
“来吧,过来躺一会儿。”
“不、不用,趴着也挺舒服的——”
“过来。”
他磨磨蹭蹭地移动过去,在床边边上坐下,背靠着墙,腿抻得老长。
苏菲亚把头靠在他肩上,玩游戏似的挑着他长长的发丝,“你的头发长了欸。”
“以后可以扎辫子了!”
“随你便,先睡吧,小祖宗。”
窗外的天还黑着。
两个人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躺在一张小得可怜的床上。苏菲亚不安分地左扭扭右动动,瞪着赛克背过去的背影,揪了揪他的衣角,“赛克,赛克?……糟糕,我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睡不着吧,不要焦虑,那样更睡不着。”
“好吧。”
赛克转过身来,拉紧她的被子,点点她的眉毛,又顺着刮她的鼻尖,“别皱你那小眉毛了,心里装着事儿,能睡着才怪。”
“……”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符号真的好眼熟。”
“从我见它第一眼,就这么觉得了。”
“外面是个七角星,包着个盾牌形状的徽章,里面有三个小方形。”
“盾徽……?”苏菲亚陪着他动脑。
“好熟悉。”
赛克还在思考,这个神奇的符号肯定不是只出现过一次两次,而是很多次——在某个地方,反复地出现,多到他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才对。
可是。
雾里看花,越想看清却越模糊,仿佛他有意把它埋藏在了心底。
盾形,小方块儿。
再想想。
他把脑内这几天获取的信息齐全组合在一起。
嗯。
这符号……
……
是……
是他……
是他学校的校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