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老国王吗?”
赛克再次拿起魔杖,“我说,这监狱里也没别人了,准是他没错。
可当咒语落下,门却纹丝不动,他不信邪,又试了一遍。
同样的结果,光束射到门锁的瞬间就被弹开了,丁点儿作用都没有。
“……咦?不是普通的锁啊,这玩意儿有魔法保护。”
“啧啧,真麻烦。”
苏菲亚借着残余的光晕握上门把手,门的边缘画着细细的纹路,连成一片,如同是某种符号一般,这花纹刻印得不深,淡极了,淡到辨识不出内容。
抚过纹路,指下流动着细微的魔力,她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赛克阻止她乱摸的手,“别碰——”
“这个图案……”
她有点儿印象。
“和你在兵器上看到的那个魔法符号,是不是很相像?”
闻言,赛克挨到她身边,垂头盯着那图案端详。
“确实像……”他喃喃道。
零碎的记忆在脑子里反复横跳,赛克越看越觉得心乱如麻,这微妙的感觉究竟从何而起?
是什么呢?
“先生?”
他回过神……唉,先确认老国王的状态算了,一会儿再想。
回到小窗前,赛克需要先让老国王醒过来,于是“温和”地用魔法在老国王额头上浇冰水。
苏菲亚:“……”
门后的老人耐不住寒意,动了动。
“陛下?……陛下!”
老人睁开两只眼,环顾周围,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嘿,看这里!”
“……?”
他步伐不稳地把住窗口,“你们……是谁?”
那张脸蒙了灰,挤在小小的窗里,被光切成明暗两半,万分落寞。
眼眸暗淡又浑浊。
“陛下,”苏菲亚努力让自己的脸能被国王看见,“我们是来救您的。”
“救我……谁让你们来的?”
“是您的女儿——”
“女儿?”
脸颊瞬间肉挤肉地凑过来,“是艾德琳吗?!艾德琳她怎么了?”
“嘘,陛下,您冷静一下。”
“是艾德琳公主,她……状况不怎么样,”苏菲亚说,“她被汤姆巫师控制住了。”
“现在汤姆耀武扬威地掌控着时昼,王国上下已经被他搅成一锅浑水了。”
老国王越听苏菲亚的讲述脸越黑,手攥紧窗框。
“畜生!”
看来他很早就关起来了。
身为国王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子民,连女儿都护不住,他气得窝火,也很难受愧疚。
“汤姆……咳咳……”他咬着这个名字,“他对艾德琳做了什么?”
“我探查到他每天晚上都用魔法侵蚀她的意识,逼她说出时间魔法的秘密。”
深深的无力出现在老国王痛苦的表情里,“想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教她,只想让她快乐。掌握这个,只会徒增烦恼,没什么了不起的……汤姆每天晚上折磨她,我被关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眼泪混着灰尘从指缝里渗出,老国王的肩膀无助地抖动着。
苏菲亚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只得盖上他的双手,一遍又一遍地轻拍,以来安抚他。
赛克还在旁边绞尽脑汁,尝试破解门上的魔法,“该死!这到底怎么打开……”
苏菲亚没有回头,依然看着老人。
“唔……陛下,您清楚这门怎么开吗?”
老人的表情更悲伤了,“……”
“啊,您不知道算了——”
“——王室血脉,要除我以外的纯正王室血脉。”
他崩溃地蹲在地上。
“……艾德琳不算,我已经没有出路了……”
……
苏菲亚清了清嗓,“也许,还是有的。”
“什么?”
“您不是还有个亲生女儿吗?”
“不、不……我找了她很久,终于有了点儿消息,却又断了,没准她不在了……”
赛克有些绷不住。
“她还活着呢。”苏菲亚白了赛克一眼,对老国王说道。
老国王呆滞住了。
“……真的?真的吗?活着!”
“没错没错,她好好的,也一直想和您团聚……记得吗?她就是艾德琳身边的那个侍女阿迪亚,为了让您发觉,她连名字都没有改……尽管很危险。”
“什么?我……”
“是那个小小的女孩儿吗?见到我也不爱说话……她和我就见过几面,艾德琳那姑娘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的名字,我……我竟然如此的粗心大意。”
“她长什么样来着?……关得久了,我的记忆也有点儿不清晰了。”
斯诺的样子啊。
那头火热的红发,那双浅浅的灰颜色的眼睛,那张倔强的小脸。
“红头发,灰眼睛,五官看起来很幼稚,总爱挂着苦瓜脸。”苏菲亚回忆道。
“红头发……她妈妈就是红头发……”
“灰眼,是我的基因。”
“……”
“难啊,想让斯诺过来太难了,”赛克撇开独自神伤的老国王,悄悄跟苏菲亚说,“我们都不知道她在哪儿,怎么救国王呢?”
“也是……”
“怎、怎么了吗?”
“阿迪亚她……呃,她现在恐怕不太适合出现在王宫。”
“我理解。”
“主要是……她……”
她被通缉了。
苏菲亚犹豫着,背后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嘈杂的响声,打乱了她的思维。
“不好!”
“……我们得走了,”赛克左右为难,“守卫快醒了。”
苏菲亚非常难过,老国王眼里的光芒刚刚燃起就又要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