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亚摊开长长的地图,盘坐在地板上钻研着。
羊皮纸在地上铺开老大一片,她顺着走廊划过,用铅笔在关键位置点上小圆圈标记。
哼哼,这里是杂物间,这里是楼梯,这里是厨房,这里是……
钻研到一半,她仿佛被摄了魂似的猛然捧住脸,头顶上不停歇地咕嘟嘟冒出粉红泡泡。
啊啊……不行,她还没从表白成功的美妙小情绪中走出来呢。
这就是……恋爱吗?!
不得了。
“哈哈哈……”她傻乐出声。
噫~差不多得了,别老是一想到赛克就春心泛滥了,争点儿气啊。
呼呼脸颊,苏菲亚撑起身和地图眼瞪眼,强行把大脑踩在图纸里面,继续设计路线。
好了,这样走就可以了。
……
——欸,等会儿,一楼西边这里有条楼梯?
可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在中央,再况且,记得没错的话,这里是堵实心的墙吧?是不是画错了。
……欸欸,再等一下,这儿不是她当初来时,和桃乐丝打扫过的回廊吗?
难道它也通往地下?
厉害了时昼。
……
苏菲亚梦梦醒醒地睡了几个小时,安稳地待过白天。
恐有变数,她暗戳戳地提起了昨晚的种种,不过公主殿下似乎的确忘记了自己的经历。
瞧她犯困,艾德琳不仅没批评她,还让她回去休息。
这真的是不记得了吗?
晚霞沉入地平线。
从床上坐起来,苏菲亚踢踢踏踏,活动了下发僵的筋骨,门外传来几声守卫们的抱怨——
“……今晚上……换班早点儿,我快……我快饿死了……”
“行了吧你,再饿也得等交接完,猴急啥!……真是的,有啥好吃的啊,不还是那老几样,发的尽是些干面包,能把你勾成这副鬼样子,我也是醉了……”
“管他呢,总……不能……不吃吧……真他妈烦,这狗屎……的……生活。”
“……”
“听你说话真磨叽,你少叭叭两句会死啊?走走走,回去请你喝酒。”
“喝……酒?行,听……你的。”
喔,换岗的时间到了。
……时昼的士兵们也好惨。
万事俱备,只欠赛克。
按照两个人约好的,苏菲亚来到昨天他们躲藏的房间,缩起来等待赛克出现。
她等啊等,心脏蹦哒得有些小快。
不是因为害怕——唔,只有一搓搓的害怕啦……其实,更多是因为马上又能见到他了。
朱恩那里不是有句老话吗?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没毛病,她想他了。
在墙上抠了几分钟的石灰,赛克来了。
“真是让你对象好等……”苏菲亚假装恼火。
“……不好意思啊。”赛克果断道歉。
“逗你玩的,咱们之间用不着客气。”
她绕到赛克背后,微微碰碰他的肩膀,“伤,没事儿吧?”
“换过药了,没关系,”赛克舞动着两臂,表情稍显扭曲,“——真没关系。”
“别逞强了,疼了就说。”
“我懂……你地图研究明白了?”
“嗯,从杂物间进排水道,然后绕到地牢,应该是这样……不过,我在图上还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神秘的地方?什么意思?”
“一楼西边回廊的位置画着楼梯的标志,可是那儿实际上并没楼梯。”
“城堡地图是王宫专门的绘图师制作的,不可能画错啊……也许是老建筑留下的旧楼梯吧,后来被封死了,地图上有记录罢了。”
“被封死?那怎么进去?”
“肯定有暗门。”
苏菲亚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是不是能从那里走?”
“不行,”赛克否决了苏菲亚的提议,“那条路我们不知道具体状况,而且我想那门不一定好找,会浪费时间的,还是按原计划吧,从排水道走。”
“嗯……有空我们再去看看那堵墙。”
想了想,苏菲亚表示同意。
“走吧,你跟在后面,如果有情况就躲起来,别管我。”
“嘿——”苏菲亚刚要反驳,赛克已经转身往前走。
她只好跟上。
赛克走得不快,一声不吭,偶尔停下来扫射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接着向前大步走。
终于,他们来到王宫厨房的杂物间,撬开门提防着走了进去。时昼这儿的杂物间不算大,到处摆满了开裂的箱子,还有鼓鼓囊囊的食材袋,看起来乱糟糟的,一点儿也不有序。
赛克来回观察,发现了掩在堆成小山一样的木桶底下的活板门。
“是排水道入口,咱从这儿下去。”
“好。”
苏菲亚看他娴熟地掏出魔杖解掉了小锁,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爬梯下到了石头地上。
这梯子稍微一握就哗啦啦地掉铁渣渣,锈得不成样。
好不容易站稳了,往下一看,脚下依然躺着向下的台阶,滑滑溜溜的……什么,还有楼梯要走吗?
“小心点儿,别摔了。”
“我知道。”
她谨慎地一脚踩下去,左手扶着潮湿的墙壁,右手则攥住赛克的衣角。
“啊……现在可以有点儿光照着了。”
魔杖适时地闪烁出亮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苏菲亚不适应地挤住眼睛,睁开后瞬间松开了墙上的手——墙面长满了湿哒哒的青苔。
穿堂风从尽头灌进来,带着地底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