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即是邵雯华的脸。
此刻,她站在门外,一手拿锅铲,一手捧几颗梅子,见司堂开了门,她将手中的梅子放了一颗在口中,“都什么时辰了,你不知饿吗?”邵雯华白她一眼,把梅子摊开手递出去。
她手中的是已经晒干了的梅子,外头裹了一层白色的糖粉。糖粉很薄,能透出梅子原本的颜色。
司堂看了看递到面前的梅子,又移动目光去瞧邵雯华,她不容拒绝的神色立即便入了眼里。司堂点点头,伸手出去自她手中拿了两颗放到口中,霎时,梅子外头裹着的糖粉的甜味便散了开。
而邵雯华见她只拿了两颗,便又是一个白眼,随后牵过她的手,将手中剩下的梅子全塞到她手中,“过来。”
话说完,她便拿着锅铲,头也不回地走了,独留司堂站在原地瞧手中塞过来的梅子。
好半晌过后,司堂才不再看手中的梅子,往口中再送了一颗,迈步追上去。
等追到邵雯华,她已在石桌上摆好了饭菜,看她过来,伸手一指身旁的石凳:“吃饭。”
说罢,她收回放在司堂身上的目光,拿起桌上的碗筷,自顾自夹菜。
这景象入眼,司堂便上前坐到了指出来的位置上,端起面前盛好的饭。
但还未动筷,她就听邵雯华开了口:“城主让闵哥哥去衙门把近日那起失踪案接过来查。昨夜又有两人失踪。你睡下以后,我哥就收到了信,他是衙门的捕快,闵哥哥就与他一道去了衙门,连夜查案。闵哥哥走时,本想与你说一声,但瞧你房中的灯熄了,不愿扰你,便先走了。小海今日一早去书院了。”
听了她的话,司堂点点头,“多谢你与我说。”
“假把式。”邵雯华哼了一声,随即用竹筷夹了一块肉放到司堂碗中,“快吃饭,一会儿菜凉了,我可不管你。今日,宅中就你我二人。我哥说,此案十分棘手。闵哥哥他们,还不知晓何时才会回来。”
闻此,司堂不再瞧她夹过来的肉,转眼去看她,“棘手?”
被看的人嗯了一声,手中夹菜的动作却不停,“是。听我哥说,第一位失踪的是西郊一位农户家的女儿,第二位,是灵秀居的青衣。”她顿了顿话,收回夹菜的手,倒出杯水喝下一口才继续往下说:“今晨有卖梅子的从门口路过,我拦下他买梅子的时候,便听他说,灵秀居那位失踪的青衣,早间已回到灵秀居了。没事人似的。只是,却对昨夜的事一问三不知。司堂,这位青衣,可是那么多失踪之人当中,唯一一个回来的。”
话入耳,司堂皱了皱眉,“唯一一个?”
“是。除去昨夜的,一共失踪了八人,都是女子。这位青衣是唯一一个回来的。可一问三不知,你说棘不棘手?”邵雯华放下瓷盏,端上碗,夹了一片青菜到自己碗里,“不过,此案未破之前,你我二人就好生待在闵哥哥家,莫要出门了。闵哥哥忙着查案,不似前些日子能护我们,现下他和我哥无瑕顾及我们。若你我二人也失踪,徒给他们增些担忧。”
这话落,邵雯华就不再说话,一心吃饭。
司堂的眉头却越皱越深,听她所言,那青衣问不出个所以然,倒像是被什么人抹去了记忆。若是如此,大概不是简单的失踪,背后定有隐情。
思及此,她的面色忽地有些凝重,“闵息,他们在何处?”
被这么一问,邵雯华吃饭的动作一顿,一秒过后,抬头看司堂:“他们应当去了灵秀居。毕竟,那位花旦是唯一一个回——”话未说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当即话锋一转:“你要去寻他们?”
对此,司堂点头应声,邵雯华却一皱眉:“不行。若你也与那些女子一般失了踪迹,闵哥哥,”说到此,她顿了一下话,哼了一声,略有些不服气,“会担心。我可不想见他担心。司堂,你还是安分些,好好待着,莫要添乱。等此案了结,闵哥哥和我哥自会回来。”
“好雯华,我去去就回,很快。”司堂动筷给邵雯华夹了一片肉,“我不会丢的,不用担心。”
见了她夹过来的肉,邵雯华再是一哼,语气中的不服气却消了许多,“不行。”
司堂也不放弃,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口中哄人的好话也不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邵雯华才终于点了点头,“行了,耳朵要起茧子了,早去早回。你若再夹,碗便装不下了。”
至此,司堂才注意到,邵雯华面前的碗里的菜已然被她夹得堆成了一座小山。她不由得顿了顿手下的动作,收回夹菜的筷子,乖巧一笑:“我定早去早回。”
“你若申时还未回来,晚饭,我便不等你了。”邵雯华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动筷夹自己碗中堆起来的菜,“你的打扮,瞧来是个富贵人家,平日里不会下厨吧?若回来晚了,你就饿着!我可不会管你。还有,吃完饭再去。”
“好。”司堂依旧乖巧一笑,伸手端起面前的碗吃饭。
饭后,她才出门。邵雯华随后,一直到了门口,她才止住步子,不再往外去,独司堂一人往外迈步。
可她走了没几步,又退了回去,开口喊站在门口的邵雯华:“雯华,不必担心,也不要出来寻我。你好好待在家。”
“谁担心你了。”邵雯华白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不再回头。
司堂则笑了笑,一直瞧着她的背影,等再瞧不见,便翻手掐诀,凝出一个结界罩上闵宅,同时收起面上的笑意,浮上些凝重。此案蹊跷,她现下要去寻闵息,她一走,宅中就只剩雯华一人,她的这结界 ,只要雯华不离开闵宅,就能护住她。但愿,雯华不会出来寻她。
思及此,司堂呼出一口气,闭眼探了一遍结界,检查无误才睁眼,迈步往灵秀居的方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