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坐教廷的马车来的,和那边的圣子候补一起。”格蕾急得满头大汗,但眼前的警卫仍不为所动。
“我明白了,你是马车车夫。”
“我也是圣子候补啊!”格蕾将白色的斗篷披在身上。
“哈哈哈,你这个小子还挺搞笑的,一个村民,居然妄想当圣子候补……你是圣子,那我就是创世神,啊哈哈哈哈!”警卫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身。
格蕾终于放弃和他计较,干脆朝着另一个警卫喊到,“警卫大叔,我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这个警卫不放我进去。”
“哼,是我我也不会放的,你这个家伙一看就是刚才进城,怎么会迷路到魔法学校这里来,去去去,这里可不是你这种普通村民该来的地方。”
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随便拉过门口一个穿着比较富贵的学生,“同学,你看我像什么?”
“啊啊啊,你这个粗鄙的乡下人,不要靠近我!“被拉住的男生一把推开她,迅速跑走了。
“喂,你想对这里的学生干什么!再这样我们可不客气了!“两个警卫都握紧了手上的长矛。
格雷看了看自己身上与他人无异的校服,又看了看边境城学校青灰色石砖垒成的大门,以及吉奥消失在门后的身影。
她有些无语,原来那个名为“不变“的祝福,是这么用的吗?
格雷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从虚拟屏上看到个人信息时,就注意到身份栏中填写着“普通村民“。以及那个向导对这个祝福玩味般的解释,”不可改变当前身份,表现、行动均不可突破当前身份限制。“
她本以为成为圣子候补就能规避这个“祝福“。但现在看来,之前她在教廷和镇上的行为不受”不变“的限制,并不是因为她成为了圣子候补。而是因为当这个祝福遇到教廷或者镇上的教会时,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失效。
现在,因为她并不处于教廷内部,这个不幸的“祝福“才得以露出它真正的獠牙……
“你说得没错,“记起自己的行为不能突破村民人设后,她收起了斗篷,”我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普通村民,这是我哥哥的校服,他因为埋头学习魔药学,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我其实,只是想来到这所他心心念念的学校,看一眼……就当是了却了我的心愿了。“
“因此,我努力成为了一名马车夫,只为了能进这所学校远远地看他一眼……刚刚否认,是因为我不想让他的同学笑话自己的弟弟竟然是一个普通村民……“
“呜呜呜,你们的兄弟情实在是太感人了,“其中一个警卫掀起了头盔,不断擦着眼泪,”快进去吧,愿你们兄弟二人能早日相见!“
“谢谢两位的祝福!“就这样,格蕾顶着一个虚构的学生的村民弟弟身份,成功进入了这所学校。
学校位于山岭上的一座石头城堡中。这里似乎曾经是某个家族的产业,但最终,随着象征着家徽的石雕倒塌,青苔和野藤占据了这里。楼梯沿山而建,石头做的壁垒上,到处都是曾用于士兵站岗的遮蔽处,这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人们沿街叫卖的天然摊位。
蜿蜒的青藤表面凝聚了露水,滴滴答答地敲在散落一地的锅碗瓢盆上。耳边是摊贩的叫嚷声,虽然是曾被遗弃的堡垒,但格蕾却似乎从灰色的石墙上看到了生机。
她拉住一个正在叫卖矿石的摊贩,“这里的门口管理不是很严吗,你们为什么还能在里面买卖东西啊?“
对方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是学校从附近村庄里招来的新生吧?这里买卖双方都是学校的学生,门口的警卫当然管不了。“
“对,我是刚入学的新生,“她一口认下这个身份,”这位学长,我看你卖的好像是矿石,魔法学校也会有同学买矿石吗?“
“嚯,“卖矿石的学长瞪大了眼睛,仿佛她问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问题,“你怕不是今天才入学吧?法珀尔虽然名义上是一所魔法学校,但在王都陷落之前,这里是一所,以骑士勋章获得者创建而闻名的学校,除了魔法以外,学校还会教授剑、弓、长枪等武器。”
他拍了拍身侧的矿石,“这些可都是我亲自从王都采回来的矿石,用来锻造武器,甚至炼金都没问题,同学你要不要来一份?”
“下次再说吧学长,我现在可能还用不到这些……话说,王都陷落,那是什么?”
卖矿石的学长一直等不到客户,似乎很闲,竟也有兴致为她讲解,“老天,学校到底是从哪个偏僻小村庄里面把你挖来的,这也太封闭了吧!这可是近二十年来最大的新闻了!”
“啊,你说你来自弗尔镇……好吧,这个地方连我都没有听说过,确实有够偏的……总之,约在二十年前,王都遭到从地下出现的怪物袭击,地震之后,王族所在的城堡陷入地下,原址被土块掩埋。除了王都以外,多地都遭到了类似袭击,因此,残留的王族纷纷离开王都,回到了封地。”
“这座城市便是‘边境王’的封地,不过我听说,来到这里的,除了‘边境王’以外,还有一批教廷的高层,在他们的支持下,这所学校才被改建成了魔法学校。”
“而这批矿石,正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从王都废墟里刨出来的,现在物资紧缺,卖贵点也很正常嘛。”
好不容易道别了这位学长,并婉拒了他的推销后,格蕾再次动身向学校大堂走去。
路上,她仔细思索今天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从假装马车夫进校门,到认下刚入学的乡下新生身份。
虽然这些身份都源于“普通村民”,但似乎只要逻辑上说得过去,不管是职业为马车夫的普通村民身份,还是曾是普通村民的刚入学新生身份,都会被这个世界的人所认可。
那岂不是代表着,只要她编造的身份合乎情理,且与“普通村民“挂钩,就可以成功规避”不变“的限制……想成为谁,就成为谁?
想到这里,格蕾眼前一亮,内心有了盘算。
来到大堂,和城堡朴实的外表相反,其内部空间远远大于外部。一走进大堂,她就被满墙精巧的机械齿轮吸引了目光。巨大的齿轮间悬挂的灯泡投下暖黄色光芒,光线随着交错的齿轮移动着,给人以墙壁在呼吸的错觉。
大堂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落地钟,钟表底座与周围的齿轮浑然一体,猩红色的帷幔从穹顶垂至地面,才堪堪漏出其巨大的表盘。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指针与刻度,随着周围的齿轮转动而有节奏地跳动着。
一个老师打扮的人坐在大堂前方,周围围绕着一圈黄铜管道,不时就有装有信封的卷筒伴随着蒸汽,喷到桌面上。她头上戴着装饰有羽毛的帽子,干练的装束和严肃的面容显示出她的专业和果决;肩上的羊毛小披肩,却又为她增添了一份柔软。
格蕾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她走上前,“老师您好,我是一名新生,请问能帮我办理入学手续吗?我来自一个偏远的村庄,在被教廷发现有天赋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这是我的入学材料。”
干练的老师从眼镜上方盯了她片刻,回答道,“刚刚门卫确实报告有其他人进入学校,但他们说是一名找哥哥的马车夫……这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