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灯红酒绿车水马龙间行人匆匆,霓虹光影在玻璃幕墙上流转,街头艺人斜靠在铁皮板上拨动吉他弦,旋律却隐没于商厦门口的促销广播中。
“诶,你看着点啊!”
“怎么回事啊!你瞎了吗?”
人群中一个人披着深灰色风衣,巨大的渔夫帽几乎遮盖住整张脸,他踉踉跄跄,像是一颗弹球般撞向四周,路人纷纷避让咒骂。
“都滚开,杀了你们。”辰糜将衣服裹得更紧,身形显得十分臃肿,他喉间低哑地滚动着诅咒,帽檐下,瞳孔缩成了针尖。
太糟糕了,真是要命。
喧闹声被抛在身后,辰糜冲进暗巷,掀开一张破旧的防水布,露出藏在后面的铁门。铁门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扣死。
房间漆黑一片并未开灯,唯有一盏散发着幽暗蓝光的烛火摇曳着,烛火映照下,一张布满皱纹的狒狒脸在阴影中浮现,浑浊的眼球倒映着蓝焰的跃动。
它坐在地毯上笑盈盈盯着辰糜,脸上的笑容极其诡异,焦黄的獠牙让人恶心:“哈哈,你要失败了,幻象已经维持不住了。”
“闭嘴。”辰糜摘下帽子,一对狐狸耳朵露了出来。
“还逞强?”狒狒站起身来到辰糜身边,干枯的手指掀开风衣,果然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藏在那里,“已经快要被吞噬喽。”
辰糜拍开那只手:“帮我把耳朵尾巴处理下。”
狒狒将手掌重重覆盖在辰糜的心口,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掌心疯狂涌入,辰糜的呼吸瞬间一滞,鲜血也从嘴角汩汩溢出。
“你已经逼近极限了,你本就无法力傍身,我是强行将你的寿命转化为法力灌输给你的。”狒狒轻盈地跳回毯子盘腿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再这样下去,即便你得到了他,回到兽人界也活不过几百年。而且我早已提醒过你,不要靠近那会提醒你时间流逝的钟声。”
“少说些废话。”辰糜抹去血迹,“除了让他跟我回去,还有什么方式离开幻境?”
“这么快就放弃了?”狒狒的笑声低沉而阴森,仿佛从深井中传来,“早知如此,你又何必执着于你那微不足道的面子呢?”
“我只需要一个答案。”辰糜紧握着拳头,他很想一拳打过去,可这只狒狒却握着他的命。
辰糜心里清楚,面子这东西,在生存面前根本一文不值。可自小无法力的他,却始终无法忍受族人眼中那怜悯的目光。在唯一拥有妖术的狐族,他却是没有法力的狐狸。
不过没有人瞧不起他,反而将他视作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可正是这份呵护,像针一样扎进骨髓。
好不容易从猫族那里得到了联姻对象,他和自己一样残缺。可那份联姻也未能如愿,洪之言逃跑了。狐族的人依旧没有嘲笑他,辰糜知道自己变得更需要他们可怜了。他宁愿被唾弃也不要这剜心的温柔。
为此他仿佛失了心智,一心只想将洪之言带回自己身边。哪怕代价是燃烧自己的生命他也毫不犹豫地自愿献身黑魔法,与狒狒达成了交易。
狒狒伸出那如鲜血般猩红的舌头,缓缓舔了舔那泛着焦黄光泽的獠牙:“答案?有啊。”它顿了顿,尖锐的笑声响起,“要么完成执念,要么消除执念。”
“消除?”
“是的。”狒狒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杀了他,你就能回去。不过已经消逝的寿命无法挽回。”
辰糜看向自己的手掌,那只猫没有魔力,杀他易如反掌。
“不不不。”似乎是看穿了辰糜的小心思,狒狒摆了摆手,“不能再用法力了,给你转换的这些力量只够你维持形态。”
“你在跟我开玩笑?这里可是法治社会。”辰糜想要杀了这只狒狒的想法愈来愈浓,“我要是被逮捕失去自由,肉身根本无法回兽人界。”
“这就要靠你自己想办法了。”狒狒冷笑一声,身影渐渐淡去,“执念由心生,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得不到又不愿毁了他,那就只能困在这幻境之中。”
“只要他死了就可以吗?”辰糜上前一步,他看到狒狒轻点着头。
“别再听到那如幽灵低语般的钟声了。”
狒狒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风里,辰糜站在原地看着那根蜡烛熄灭,世界陷入黑暗。
雨滴如密集的鼓点般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透着一股严肃。
“这么晚叫大家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会议桌旁众人沉默,目光聚焦在孟汤身上。
郑赢猛地举手急吼道:“孟哥,咱就别整这些开场白了,你越客气,我这心里越没底,是不是又有负面新闻了?”
孟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让头上已经顶着三个包的“硝烟”二人更是抖了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