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突然想起那天魂扒子冲过来的一幕,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那是任务完成,对目标即将到手的喜悦,长年做害人的事早已经没有了常人基本的道德感。
但是顾如武动手时眼神毫无波澜,就像高高在上的仙人,一尘不染,高不可攀,稍微动动手指,那人就得死。
五只玉针就这样扎在了鬼树的身体里。
事实也确实如鬼树所言,除了锁灵香外,其他玉针的毒性都更强。
几乎是刹那,鬼树的皮肤泛青黑,脸上浮现斑驳黑斑,毛孔往外渗黑血珠。
毒素蔓延的很快,鬼树本人已经毫无意识,本能得地试图运功,但是灵力在体内反复乱撞无法凝聚,反而反噬自身,毒素蔓延更快。像条脱离水的鱼,拼命挣扎。
桌上的酒在他挣扎时被打翻撒的到处都是,落在他的脸上,瞬间蒸出气体,混着难闻的味道,不过一夕之间,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断了气。
就像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场景,往往不经意间,炮灰就死了。
发生的太突然。
沈映都没反应过来,像被施了定身术,钉在原地,手指猛然收紧,连呼吸都忘了。
顾如武还站在原地。
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漠然,目光落在尸体上,毫无波动。衣摆垂落扫过地面的脏污,却没有沾染半分,像极了高高在上没有悲悯的神。
他微微屈膝。
将亲手插入的玉针又再次拔出来。
针口瞬间溢出浓稠的黑血。
他清冷的神色漠然站着,脚下就是刚刚倒下的尸体,仿若站在了尸身血海中,旁边的一切都好似不存在。
他慢慢抬起眼睛,看着周围,漠然冷寂的眼神:“你们的渊主已经死了,你们还想跟我作对吗?”
在他的眼神扫过全场时,所有的冥卫都被一股五行的压力压制,全都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玉针被扔进原先的盒子里,针尖上点点血迹。
沈映看着玉针,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顾如武要把这里的人全杀了,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如此惊骇的场景,她却从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
在乱魂渊这个混乱弱肉强食的地方,充满了血腥和厮杀,像鬼树这种以杀为乐的人,获得这样的下场谁又能不说一句:活该。
也幸亏他遇到的是顾如武。
他的脸脏了,上面溅上了一滴血迹。
鬼使神差的,沈映既没有提醒他,也没有用灵力替他清理,反而掏出自己随身手帕递给他。
“你脸上有血。”
顾如武望着她,像流水漫过石子,慢慢漫过她的眉眼,周遭的空气仿佛慢了半拍。
这场画面其实有点诡异。
他是魔。
亲自动手的兴奋还未褪去,瞳仁有些红,让她想起了前世玩过的游戏,里面的野兽杀上头失去理智就会这样。
顾如武抓着她的手腕将人往身前拉近了些,手帕在脸上轻轻擦柔。
意思不言而喻,他想让她亲自来擦。
沈映心跳加快,不由自主地真的为他擦拭脸上的血点。
手帕仔细地在脸上擦拭,隔绝了手指与脸颊的触碰,动作非常轻柔,让人心里发痒。手帕擦过颧骨时,对方睫毛颤了颤,没躲开。
沈映神情专注,指节微微用力,刻意躲闪着另一道灼人的眼神认真地擦拭,脸颊都泛红了。顾如武的目光从始至终追随着女人,从她的脸颊到落在攥紧手帕的手指,眼神幽暗深邃。
“好了。”
“手怎么这么凉,需要我帮你捂一捂吗?”
男人女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缄默。最后默契地没有再动手。
斑驳血迹不由分说地将纯洁的手帕沾染,丝毫没有道理可言,像缠绕的红线,看不见却能栓的很紧。暴力与宿命,是两人的开始,也是他们之间的最强的羁绊。
一个无人在意的地方,穿着黑衣的冥卫看着躺在地上早已人事不省的鬼树,脸上神情激动,老东西终于死了,以后这个乱魂渊就是他的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
他看着前方一身清冷的顾如武:这个人必须死。
致命的利器藏于手中,只要沾染上一点,管他修为再高都会腐蚀灵力。
挡他路的人都得死。
利器还未发出,悄无声息幽暗的魔气就已将他包围。
他惊恐地看着周围,一声尖叫未发出,就已被彻底吞噬,连尸骨都不剩。
“魔!是魔,魔来了……”一人恰好看到这一幕,嘴里的惊骇还未喊出声,人就被身后一个同样穿着冥卫的衣服的人一剑刺透,直挺挺地倒地。
众所周知,乱魂渊人类修士妖怪各样,唯独没有魔,这并非是魔不愿意来乱魂渊,而是乱魂渊外有一片瘴林保护,这种瘴气对魔极为致命,它们根本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