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切将从今天彻底改变。
不知何时,酒坊里的客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这帮群龙无首,措手不及的冥卫。
其中一冥卫拔剑对着鬼树死透的尸体狠命死戳,像是恨极了,直至将尸体戳的满是窟窿眼才停手,然后将他的尸体像丢抹布一样扔到一旁,像乱魂渊其他死掉的普通人一样,明天早上自会有人专门处理尸体,清洁地面。
昔日乱魂渊说一不二,为非作歹的渊主,死后就这样倒在地上。
沈映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脑海里越来越清醒。
她看向顾如武:“怪不得你会突然动手。”
“怎么了?”
“今天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冥卫里早就有你的人了。”
顾如武漫不经心轻笑:“很聪明,看出来了。”
他竟然承认了。
沈映:“我就是瞎猜,比不上你诡计多端,心机深沉。”
鬼树调查顾如武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早就掉进了别人一早布置好的陷阱里。别人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顾如武安排进来的人想必在乱魂渊暗中潜藏多时,或许几年十几年,他们有十足的耐心,就像缓慢缠绕的藤蔓,初看并不起眼,一点点向着目标攀爬,直至缠上脖颈绕上喉咙,他们忍耐了许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直至沈映突然出现在乱魂渊,静止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于今日骤然袭击。
鬼树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人盯上的,输在哪,杀死他的人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顾如武随意闲适道:“我确实有意对他下手,但绝不是今日,今晚是他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他慢条斯理地轻掸衣袖,不知何时来的手下开始收拾残局,他淡淡吩咐:把他尸体挂在乱魂渊大门上,以后谁再敢与我作对,就是这个结局。”
手下身形一顿,僵住,很快又恢复过来,答:“是。主人。”
从此刻开始,一向游离于宗门世家之外的乱魂渊将彻底发生变化。
他看着沈映,扯了扯唇角:“真不想让你看到这一幕。”
沈映面无表情:“可我已经看到了,你想怎么办,杀人灭口?”
顾如武轻笑。一步步向她走近,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包围她,令她无法逃离,深深凝视看着她:“当然不。”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触感温热柔软,让人情不自禁想靠近,却又怕惊扰了。
他附耳轻言:“加入我吧,成为我最信任的人。”
沈映静默不语。
乱魂渊的天气变幻莫测,方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下起了小雪,清冽的冷风卷着碎雪吹过来,他下意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左手控住她的肩。
以周身灵力撑起了一个防护罩。
深夜,乱魂渊里,大雪纷飞。漫无边际的黑夜燃起了一团猛烈的火光。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顾如武的人已经全面接管这里。
所有人都知道乱魂渊换了新渊主,而他制定了一条铁令。
将乱魂渊周边被破坏的瘴林重新种好,不许任何人破坏。
乱魂渊的雪下的越来越大,手下把从鬼树府邸里搜来的东西,一件件堆在地上,越看越触目惊心。
里面一大部分都是他收藏下来的修仙者的尸骨。这人到底与修士有怎样的深仇大恨。
“一并烧了。”
顾如武火光前,耀眼的光亮带着灼烧感,他一向漫不经心的神情,此刻却及其肃穆。
他端起一杯酒,微微起敬,然后倒在火光前,仿佛是在向故人而敬。
火光照耀,他立于火光前,仿佛将其劲瘦的腰身完美镶嵌。火势来的很快,气势汹汹。
沈映离得也不远。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
她很是困倦:“送我回去吧,如果你忙的话让别人送我就可以了。”
顾如武失笑:“我送你回去。”
他一边唤出佩剑,一边朝她走去。就在这时属下拖拽着另一人来到顾如武面前。
是那个衣饰阁的老板。他依旧一副瘫在地上起不来,虚弱的样子。
“主人,这人应该发落?”属下问。
顾如武却把目光看向了沈映。他甚至姿态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酒,轻吟一杯。然后笑着看:“你说呢?”
沈映沉默半晌后道:“算了吧。”
“你确定?”顾如武讶异。
沈映:“我觉得他现在这样也算罪有应得,至于有他命实在没有必要。”
“是吗?我觉得很有必要。”顾如武打断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