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参露,果真不同反响。
连带着被威压裹挟着的窒息感都少了大半,看着顾如武的目光,都少了几分小心翼翼,多了点平常师兄的亲和。
顾师兄为人内向,许是不知道如何与人沟通交流,所以方才显得高冷淡漠。内心里自主地为方才的感觉找补。
顾如武侧身入座,手肘随意搭在桌沿,姿态慵懒闲适。
“这个时辰,你不去睡觉,怎么还往我这儿跑?”他声音不高不低,慢条斯理开口。
赵竹刚暖过身子,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的声音清亮的很:“道君误会了,我不是来找你的。”
此刻的赵竹哪有一点混迹人际关系中的熟手,就跟刚领进门的外门弟子一样,无知无畏。
“找沈映?”
刚喝进嘴的玄参露还来不及细品,咕噜都咽下去,结结巴巴地补充起来,方才沈映交代让他看着陆行,不让他乱来。但是陆行是修仙世家陆家送来的,他与何师兄关系匪浅,如今铁了心想夜探迷踪崖,他快劝不住了,所以前来找沈映。
“就是那个不入流的小门小户陆家。”顾如武懒洋洋道。
陆家虽偏安一隅,但是这个家族低调蛰伏百年,暗中掌控着大陆三成的灵草贸易,听说他们族中隐世的老祖已突破化身期,到时候就连宗门都得忌惮,实力深不可测。陆行此次随行,也只是顺便历练。
不过这些话,赵竹也只能咽在肚子里。
“道君眼光就是准。”
“他想夜探迷踪崖找失踪的那个弟子?”
“对,他觉得晚上可能会发现什么……”赵竹还未说完便被顾如武打断。
顾如武:“今晚各自回屋前说了什么?”
赵竹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忐忑道:“沈师姐说,都回去休息,明早一早去迷踪崖。”
“那还来问什么。”顾如武淡淡微笑。
好怪异。
明明逐霄道君也没说什么严重的话,更未严厉斥责他,语气也算是平和,可不知怎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劲儿,顺着脊背就爬上来了,搞得他头皮发麻。
“我、我晓得了。”赵竹此刻简直如坐针毡。
夜色已很深,万物都陷入静谧。
顾如武的眉间带着淡淡的倦懒何无聊。
但是一想起一会儿的夜间活动,他的眼神又亮了起来,连一向不感兴趣的睡眠都成了期待。
夜间活动……
一切都要从之前送给沈映的冰鲛虫说起。冰鲛虫生于极寒之地,此物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其一生的主人。
此后,无论它被辗转送道谁手中,或是进入哪个人的体内,主人的烙印都刻在它的魂魄中,用不更改。
除非主人召唤。否则它便会安分蛰伏在宿体之中,无声无息般,只默默将宿体的气息,生息乃至心绪的起伏,一丝一缕地传递给主人。
顾如武一向最讨厌夜晚睡觉了,但是只要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享受着她身上的气息,一种浅淡的,属于她本身的温热气息,还带着几分夜间的微凉。
她的呼吸轻的像羽毛,拂过人心。
顾如武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转头看到还坐在椅子上的赵竹,波澜不起道:“今晚不睡了?”
“哦、睡的!要睡的!”赵竹条件反射立刻道。
像陆行这种有背景的人,他苦口婆心劝过他非不听,实在不知道该咋办了才来找沈映的。
“那、道君我就先告辞了,您早点歇息。”说完他恨不得拔腿就跑,步伐也是很快。
顾如武:“嗯。”
他开始闭目。内心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更明白这般隐秘的掌控,于她而言更是一种冒犯。
但是没办法。
他就是贪恋这份独占的滋味,贪恋她的气息,她的生息,尽数被他一人私藏的感觉。
他阖眼,唇角那点情不自禁的笑意还未散去,冷不丁地,一缕陌生的男声飘了进来。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她的,冰冷的蛮横的气息也传了过来。
快要跨出房门前,赵竹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身后的声音骤然响起。
“慢着。”
赵竹猛地顿住脚步,差点踉跄摔倒,心里咯噔一下,无措:“道、道君还有事吗?”
顾如武扯了扯嘴角,似是带了点笑,可那笑意半点没达眼底,甚至有点冷。
“你方才说的那个人,是陆行?”
赵竹摸不着头脑:“陆行?”
方才,顾如武听到了沈映叫那个男人,陆行。